回家途中,小傢伙們的情緒都不高了,方怡心知他們是第一回經歷這種與親近之人的分離,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等過幾天就會好了,所以方怡也沒說什麼,只想著等回家做些好吃的給他們,很快就能重新振奮了,小孩子嘛,情緒來得快去的更快。
趙立夏顯然也懂得怎麼讓自家弟妹開心起來,一到家就把那些爆竹拿了幾個出來讓他們放著玩兒,一時間,院子裡又滿是笑聲,畢竟爆竹這玩意兒可就只有過年的時候才有機會放上幾個,沒有誰會不喜歡的。
方怡正在廚房裡忙活,之前柳叔給了不少魚肉,想必都是別人送的,有不少放的時間似乎有點長,幸虧這會兒天氣冷,還沒壞,不過也得趕緊地吃了,豬油一律割下來熬了油,方怡拿了十來個洋芋洗乾淨削了皮,切成塊兒用水過一遍,等晾乾了之後就下油鍋去炸,炸到金黃之後,撈起來,瀝乾油,把鹽巴捏碎了灑在上面,插上幾根竹籤讓他們拿著吃。幾個小的吃的直咂嘴,連趙立夏都忍不住摸進廚房,讓方怡再弄點兒。方怡吃驚道:「那麼兩大碗你們吃光了?」
趙立夏難得的露出一絲不自在的神情:「嗯,挺好吃的,不知不覺就吃光了。」
方怡笑道:「洋芋很撐肚子的,晚上還燉了肉呢,吃多了該吃不下好的了。」
趙立夏頭一回覺得燉肉也不是那麼吸引人了,悶悶地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那身影看在方怡的眼裡,就像是沒討到吃食的大狗狗一般般。
方怡不止燉了肉湯,還燉了一鍋酸菜魚,最後還難得地蒸了一鍋大米飯,算起來,這差不多是方怡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頓大米飯。這酸湯魚剛一端上來,因為沒吃夠炸洋芋而悶悶不樂的小傢伙們立刻來了精神,方怡忍不住叮囑:「魚要慢些吃,小心魚刺卡著了。」
酸菜魚是最下飯的菜了,那酸酸辣辣的湯水往飯裡頭一淋,再來一筷子酸菜,那飯就跟自己長了腳似的,不住的往肚子裡滾。許是因為地處偏北方的緣故,趙立夏他們鮮少吃大米,對大米也不是太感冒,比起米飯,他們更愛白麵條,不過那是以前,這會兒他們都捧著碗,嗷嗷叫著明天還要吃大米飯呢。
方怡笑著應了,暗想等明兒你們吃了別的好吃的,保管就不記得這大米飯了。一屋子的人吃的肚子滾兒圓,那一鍋酸菜魚被吃的乾乾淨淨,燉肉卻乏人問淨,也就王滿倉他們兄弟兩吃的多些,那也是看到孩子們喜歡酸菜魚,所以他們才沒放開了吃,饒是如此,這樣的伙食也足夠抵得上他們家裡頭往年過年的伙食了。
吃過飯,剩下的那些魚和肉都被醃起來了,拿出大木盆,一層肉一層鹽巴,鹽巴要抹均勻,等過個三四天用草繩串起來曬乾就是臘肉了。比起臘肉,醃漬魚的時候,鹽巴就要放多些,常言道,鹹魚臘肉,那魚還是鹹點兒才好吃。
等過了兩天,眾人再度去了趟城裡,王滿倉他們怎麼說都不肯去,趙立夏只得作罷,帶著幾個小的上了馬車。白城山請他們吃的這頓飯算是小年飯了,因為吃過這頓,白城山也該回老家了,比起柳叔,他的老家自然是要近了許多,不過過年期間也不會再回城裡來,所以便提前請了他們吃飯。
因為見識過之前柳叔突然說離開時小傢伙們那快要哭出來的情景,白城山這次就溫和婉轉得多,先用一頓豐盛的小年飯餵飽了他們的小肚子,然後一人給了一個小紅包,裡頭裝的是壓歲錢,最後又把家裡的那輛馬車連同馬兒都託給趙立夏照看,其實這幾個月來,這匹馬車一直都是被趙立夏照看的,但是此刻被白城山慎重其事的託付,一時間成功矇蔽住了幾個小的。最後,白城山才表示他也要回家族裡過年,等正月十五過了回來,等這次過後,他們也要好好的呆在家裡,不能到處亂跑了。
這一回,小傢伙們還真不怎麼難受了,吃飽喝足又被白城山送了好多點心小吃,還有一個紅彤彤的紅包,想難受都醞釀不出情緒來。於是,白城山順利的交代完畢,最後才把幫趙立夏他們買的魚肉給了他們,那豬肉足足有小半邊兒,還有一條羊腿,魚也有二十來條,個頭還都不小,就連一向不嫌肉多的方怡都覺得會不會太多了,畢竟前天才從柳叔那兒拖了不少魚肉回家。
白城山笑道:「一年到頭就盼著這過年呢,不吃點兒好的怎麼成?再說了,你們家有十來口人吃飯,這些魚肉不算多,你還得做些鹹魚臘肉呢,吃不完等明年慢慢吃,又壞不了。」
這麼一說,似乎也有道理,趙立夏和方怡也就不糾結了,直接掏出錢袋子給錢,另外之前欠了白城山的那幾兩銀子也該還了。白城山倒也沒客氣,直接說了價錢,方怡默默算了一下,確實要比外面賣的便宜,但是也不算太離譜。
正午剛過,白城山就讓他們回去了,這年關到了,外頭也有些亂,趁著正午人多回去才好。回去的時候路過糧鋪,趙立夏想了想,又下車去扛了一大袋子的大米回來,前天晚上的那頓香噴噴的大米飯給了他很深刻的印象,橫豎這大米跟白麵差不了多少錢,多買些也沒啥。想到這回過後,短期內都不會再進城了,方怡忍不住又去菜市場那邊逛了一圈兒,買了些家裡頭沒有的蓮藕之類的菜,另外還買了一付豬下水。等買好東西,一大家子人心滿意足地擠在滿滿當當的馬車裡頭回家去了,哪怕是生魚生肉的血腥氣兒也沒法兒影響到他們的心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