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不亮那三人就都起來了,在屋裡坐了半天,想要出去找些活兒幹,卻又怕做不好惹得小東家不高興,更怕笨手笨腳吵醒了小東家,猶豫了好半天,才輕手輕腳地出了門,卻依稀聽到有說話的聲音,心下頓時一驚,難道小東家已經起來了?那他們在房裡磨蹭這麼久,會不會讓小東家覺得他們貪睡?
三個人急急忙忙地循著聲音走到後院兒,果然就看到三個小東家在院子裡慢吞吞地比劃著,只是那姿勢瞅著有些奇怪,不過那三人也沒心思多想,滿腦子就著急小東家可千萬別覺得他們懶就好。
看到三人,趙立夏連忙收了招式,道:「你們起了?天還早著呢,可以再睡會兒。」
趙立夏這話本是好意,如今是都快六月了,天亮的早,完全可以再睡會兒,只不過這話聽在那三人的耳朵裡卻又是另一番滋味,那三人苦著臉,一副做錯事的模樣,低聲道:「是我們起晚了。」
趙立秋見狀,連忙笑道:「不晚不晚,是我們習慣了早起,打兩套拳精神精神。」
那三人的心中依舊很不安,趙立夏沉吟片刻,才道:「我們家事情不多,你們也不必起太早,如今已經入夏,等天亮再起也行的,不必非要比我們起的早。」
聽到這話,那三人才稍稍定了心,又道:「有哪些事要我們做的,東家只管吩咐就是。」
趙立夏道:「你們都比我年長,叫我立夏就好。事情不多,早上起來從井裡打些水上來,裝滿水缸就好,水井就在那個小屋子裡。另外再去摘些草來喂兔子,廚房裡的火升起來,燒些熱水,早飯方怡會過來做。其他的就沒什麼了,所以你們也不必起太早。」
三人認真地聽著,末了才點點頭,這事兒確實不多,三人猶豫了片刻,試探般地建議:「這院子這麼大,空著怪可惜的,要不要種些菜?」
趙立夏笑道:「那就最好不過了,屋裡還有不少去年留下的種子,回頭我找給你們,我們原本也想種的,只是沒那個精力,只有方怡在家整了一塊兒。」
這事兒就這麼定了,三人心裡也有些滿足起來,覺得自己有點兒用處了,劉三娘小聲地問:「這附近有洗衣服的地方嗎?」
趙立夏道:「有的,村裡頭有條山裡流下來的小溪,村裡的大嬸兒們一般都是在村子中央那一塊兒洗衣服,你出了門就順著門口筆直往東走就是,方怡一般都去後門出去,往上游那邊走的。」
劉三娘立刻道:「那我去上游那邊洗。」
對於劉三孃的自覺,趙立夏很滿意,正說話的功夫,方怡過來了,照例先來後院兒看了一眼,瞧見他們都在,當即笑了笑:「都起的好早,我先去做飯了。」
劉三娘立刻跟在方怡的身後往廚房走。方怡也沒多說什麼,直接把家裡的存糧指給劉三娘看了:「這些白麵是白叔送來的,留著特別的日子再吃,這些紅薯面玉米麵也不太多,我都是摻著黑麵煮的,家裡頭最多的是黑麵。平日裡做飯的時候我會多放些油,若是以後我沒空讓嫂子做飯的話,油水不必太省了,屋裡的孩子都是長身體的時候,缺了油水對身體不好。」
「嗯,我知道了。」雖然心裡頭覺得浪費,但是劉三娘也沒多說什麼,住得起青磚大瓦房又有一百畝田地,還買得起下人的,顯然也是個富戶,多吃些油水說得過去。
方怡倒是不知道劉三孃的心思,自顧取了些黑麵混了紅薯面,揉成麵餅,再切成一段一段的麵條,下到鍋裡去,又把青菜切成絲加進去,做了半鍋,最後才往裡頭加了油。劉三娘在一旁看著,心裡頭直覺得肉疼,這油也放的太多了吧!如今又不是農忙的時候,哪裡需要這麼多油水,都快有小半勺子了!
劉三娘哪裡知道這還是方怡省了的,這陣子天天都是在白城山那兒吃的飯,家裡頭除了先前熬的豬油,並沒有其他的東西,不然方怡還得往裡頭加兩片兒肉呢。
趁著做飯的功夫,方怡看了眼劉三娘,道:「我們兩家去年都遭了災,家裡頭沒多少存糧,銀子也都拿去給爹孃治病了,如今全靠白叔接濟,只等著秋收過後才能還了這錢。」
劉三娘沒有太多的心思,不知道方怡說這番話的用意,只吶吶地點頭。
方怡又道:「如今是災年,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在別人眼裡,我們一群孤兒,收著這樣的家產,想必是舒坦的很,只有我們自己明白這日子有多難熬,白叔沒來那會兒,我們連黑麵都吃不飽,孩子們瘦的只剩一把皮包骨了,偌大的田地,立夏和立秋沒日沒夜的忙著,連立冬都要去幫忙,他才八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