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望舒和紅鸞找到李妙真的時候,她安安靜靜端坐,膝上橫著神劍墨雪,身後,是黝黑色的巨大牛屍。月光照亮了這場悽美而血腥的一幕,李妙真彷彿從地獄中歸來的仙子劍客。
她抬起頭,朝楚望紓甜甜一笑,露出一對小虎牙。
楚望舒蹲下身,粗暴的將她擁入身體,不顧身邊紅鸞震驚的目光。
「沒事!」李妙真低聲道。
「沒事?」楚望舒壓抑著怒火,「你當我在丹鼎派是白學的技藝?五臟六腑受損嚴重,奇經八脈斷了一半,你心臟還在滲血,這叫沒事?這大力牛魔幸好死了,否則我賭上命也要斬它。」
李妙真目光頓時溫柔起來,扭扭捏捏道:「別抱啦,紅鸞都吃醋了。」
「你你你......你不守門規清律,跟一個男人摟摟抱抱,別想拉我下水。好歹毒的心腸,想我被師尊打死嗎!」紅鸞氣的戟指大罵。
「雲蘿師姐脾性溫和,罵你都捨不得,更何況揍你。我師尊就不一樣啦,整天像個閨怨深重的少婦,要被她知曉了,保證打死我。」李妙真吐了吐舌頭:「紅鸞師侄呀,你看到咯,是他強行抱我,跟我沒關係的。」
紅鸞撇過頭:「哼!」
李妙真一本正經道:「有丹藥嗎?好痛。」
楚望舒心疼的不行,搖頭:「丹藥都被你這好師侄燒的一乾二淨,一言不合就放火,真讓人頭疼。你先撐住,我揹你去找師尊。」
紅鸞橫身擋在楚望舒面前,一字一句道:「你剛才說什麼。」
「別耍脾氣,妙真傷勢要緊,我們得與師尊會合。」
紅鸞眼圈忽然紅了,倔強的瞪著她,不肯挪步。
真是個性格古怪的女孩。
楚望舒嘆了口氣:「好啦好啦,沒有要怪你的意思,我發發牢騷而已。」
紅鸞哭著說:「不是這個。」
「你到底要幹嘛。」楚望舒抓狂。他性格也不好,偏激桀驁,很快就被她消磨了耐心。
紅鸞抹了抹眼淚,「就是,就是.....」
楚望舒已經繞開他走了,「就是有點心酸」沒能說出口。
山腳下,剛剛發生了一場慘烈大戰,繼牧野城外一戰後,葛長青和葛長庚兩兄弟再次搏命廝殺。相比數月前「勾心鬥角」的戰鬥,這場戰鬥更慘烈,也更快速。同樣只是真人境界,如果葛長青是其中翹楚,那麼葛長庚這個被譽為有望競選道尊的天縱之才,他已經具備大真人之力。
葛長青雙膝跪地,深深陷入泥土,肩上扛著一尊古樸青銅大鼎,人族神器神農鼎,它正盪漾出一圈圈漣漪似的黃光,將附近的林海染上一層黃暈。
他七竅溢血,耳邊聽見自己粗重的喘息聲,以及如擂鼓般沉重的心跳,「砰砰砰」好似要炸出胸膛。
「這麼多年了,你還是那個沒用的弟弟。」葛長庚幽幽嘆了口氣,凝立在三十丈外的高空,俯瞰著苦苦支撐的葛長青,面無表情,語氣卻轉柔和:「長青,我們是同胞兄弟,但各為其主,這是命運。人的命運是可以改變的,我給你一個機會,過來幫我,我們還可以做兄弟,就像當年一樣。」
「兄弟?」葛長青咧嘴一笑,濃稠的鮮血從嘴裡低落,牙齒一片鮮紅,他哂笑:「讓我跟你一樣弒師叛宗,做妖族的一條狗?葛長庚啊葛長庚,你已經沒救了。別跟我提兄弟兩個字,你不配,我心中的哥哥早就死了,死在了十三年前東海扶桑。今日你們解印青眼九尾,只要我活著,就不叫你們如願。」
「冥頑不靈,」葛長庚惋惜的搖搖頭:「天下大勢你看不清楚?妖族即便如今沒落了,底蘊也遠遠強過人族。上古時期,女媧飛昇,十二部的遠祖明面上確定隕落的,只有半數。那麼剩下的呢?哪裡去了?固然有些抵抗不住歲月侵蝕,但如青丘九尾這般的存在,不可能沒有了吧?如果不是當世出了一位神帝,九州早就易主。這就是天道大勢啊,弱肉強食,強者吞噬弱者,妖族重新一統九州是大勢所趨。」
「以人而生,為人而死,死得其所。廢話少說,就算今日我死在這裡,我的弟子,也會繼承我的衣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