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圖窮匕見

九州經 賣報小郎君 第1頁,共2頁

白雲觀門前廣場上,一片寂靜,觀內弟子面面相覷,都在用眼神交流,希冀對方上場當炮灰。雖然私下得到了觀主授意,要生生磨光這小子的體力、真氣,哪怕折損了三百多人,仍然前仆後繼。可如今熊熊戰意被絕望灰心取代,誰知道這楚望舒兜裡是不是還有一粒甚至幾粒大黃丹。自己沒頭沒腦的衝上去,送命倒不至於,可看他輕則斷手斷腳,重則筋骨盡斷的狠辣手段,衝上去的後果不言而喻。若最後能打壓了這小子倒還好,可看他如今的架勢,分明是個無底洞。

犧牲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看不到希望。白雲觀弟子計程車氣落到了谷底。這是楚望舒有意為之,他就是要告訴這群人,儘管放馬過來,人海戰術我也不怕。

廣場上陷入一片詭異的沉寂,白雲觀弟子以沉默的方式與楚望舒對峙,夜色愈發深沉,三千多名觀眾弟子開始噓聲大作,嘲笑者有之,鄙夷者有之,怒罵者有之,幸災樂禍者有之,但沒有散去,因為眾人知道這次論道風波還沒有過去,白雲觀還有一人未出,陶頑石首席大弟子採丹!只要他不出場,這場論道就還沒有收尾,壓軸的大戲還沒開始,怎麼能走?

「讓採丹出手,再不出來我們就拆匾子了。」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隨即吶喊聲如潮洶湧:

「讓採丹出來,做什麼縮頭烏龜!」

「該死,我的功課還沒做完呢,回去鐵定要被師尊打板子,採丹不出來,我就不走了。」

「就是,不看完最後的比試,豈不是虧大了?」

「都給人打到家門口了,還不敢出來?虧你還是首席大弟子,回頭休怪我們傳播你採大烏龜的名聲。」

「採丹出來!」

「採丹出來!」

「採丹出來!」

吶喊聲一浪疊一浪,最後匯聚成「採丹出來」四個字,宛如山呼海嘯。

在三千多名弟子彷彿逼宮似的聲浪中,白雲觀首席大弟子採丹,踏著浪潮施施然而來。這是一位氣質沉凝的男子,年紀大概三十,穿著尋常弟子青色道袍,腳踩麻鞋,相貌並不英俊,但眉宇間有股不容忽視的沉穩氣質,不見驚慌,不見憤怒,只有漠然。

這是個道心堅定的修士。

楚望舒對他的第一印象。

採丹身後跟著白跑莫尋仙,揹負銀鞘鐵劍,本該卓爾不群,可站在採丹身後卻成了陪襯。

莫尋仙是不贊同師兄過早出場的,道觀外的鬨鬧聲已經傳到師尊耳裡,依陶頑石的意思是再等等,可觀裡的內門弟子都露怯了,失了士氣,等了半個時辰竟然沒一人敢上前。大師兄採丹嘆了口氣說:「若再不出場,白雲觀的名聲就徹底沒了。」

誰能想到這小子氣息綿長的讓人驚悚,最驚悚的是接近油盡燈枯後,一粒大黃丹又滿血復活了。

採丹踏步十丈,與楚望舒保持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作揖道:「貧道採丹,與楚師弟見禮。」

楚望舒面無表情的還了個禮。

採丹頷首,溫和道:「你我雖非同門,卻是同道,道門海納百川,有容乃大,有恩怨過節在所難免。但道之一字,寫盡天下萬般道理,不妨相逢一笑泯恩仇!」

「相逢一笑泯恩仇?」楚望舒哧地一笑,「你是故意在我面前裝偽道學,還是真不知道此事結症?如果不知,不妨去問問你們白雲觀那位道子,曾經做過何事。」

採丹眉頭一皺:「冤冤相報何時了。況且你那位青梅竹馬也沒死。」

「好一個冤冤相報何時了。」楚望舒突然暴怒,如擇人而噬的野獸,「你白雲觀若能拿出小還魂丹,我二話不說立馬走人。如果拿不出,今天我就算先收利息。他日,我讓陶謙之血債血償!」

說到最後一句,他已高高躍起,如雄鷹搏兔,五指彎曲如爪,朝採丹頭頂罩下。

青梅竹馬?陶謙之?血債血償?

觀戰的眾多弟子莫名的激動起來,有內幕啊!本以為是尋常不過的意氣之爭,他們也就湊個熱鬧,畢竟一人挑戰一宗門,太罕見。沒想到其中還有不為人知的隱秘!難怪白雲觀莫名其妙的論道楚望舒,難怪楚望舒對白雲觀不依不饒,其中必有隱情!陶謙之是什麼人,道門弟子心知肚明,而楚望舒入門前居然還有一位青梅竹馬,還用了血債血償這種鮮血淋漓的憤懣字眼,多大的仇啊......眾弟子不由得浮想聯翩。

採丹的腦袋在楚望舒掌心炸開,揚起一片塵埃般的木屑,採丹整個人化為了一根木樁。不等楚望舒收手,木樁如枯木逢春,長出嫩芽,繼而催生成青色藤蔓,纏繞住楚望舒的手掌,順著手臂攀爬。

楚望舒眉頭一皺,手臂傳來清晰的刺痛,定睛一看,藤蔓上長滿了漆黑倒刺,纏繞攀爬之時,一寸寸剮過他的肌膚。

「千藤術!」後方弟子傳來呼聲。

「白雲觀首席大弟子採丹的千藤術,據說他是罕見的木靈之身,上次五宗論道上,憑藉千藤術大殺四方,既然是五大宗門的內門弟子也折在他這手無窮無盡的千藤術上。記得最後是被妙真道的紅鸞,一口先天神火吹了個乾淨。這是屬性相剋,否則採丹必然可以躋身道門弟子前五。」

「楚師叔固然肉身無敵,這回是碰到剋星了,以柔克剛,他會面臨一場苦戰。」

「就是因為這樣,才期待啊。採丹的千藤術聞名道門,我早就在思考楚師叔該如何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