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望舒心中計算人數,忽覺一陣暈眩,腳步虛浮。心知這是體力消耗過大導致,縱使他納氣功夫遠勝尋常修士,終歸抵不過四個時辰毫無間斷的酣戰,況且他為了震懾人心,從來都是一拳了結,絲毫不吝嗇真氣,因此氣海枯竭在所難免。可惜他自創的化元功太狠辣霸道了些,一旦施展,不死既殘。絕不是輕傷重傷而已,要麼吸乾精元,要麼廢去氣海。不適合施展在同門論道中。
「他快撐不住了!」
「看啊,他真氣枯竭了。」
「就等他走到這一步,諸位師兄弟別怕,他已是強弩之末。」
「真是狂妄自大,以為小有天資,便不知天高地厚,想一人挑戰我整個白雲觀?誰都別攔我,我來教訓這小子。」
那名迫不及待想要立功的弟子持劍衝出,口中囔囔:「白雲觀墨子名,領教你的高招......」
話音方落,已是斷線紙鳶似的倒飛回來,飛過眾人頭頂,重重灌在牌坊大柱上,鮮血狂噴,掙扎半天也沒站起來。這就叫受死駱駝比馬大,白雲觀道士非但不驚懼,反而躍躍欲試。眼前這個屹立不倒近四個時辰的怪物,每多出手一次,距離力竭便越近一步。
楚望舒微微一笑,腰間百寶囊開啟,飛出一枚瓷瓶,木塞自動彈飛,一粒黃嫩嫩的丹藥飛出,衝入楚望舒口中。霎時間,腹內熱浪滾滾,沉入丹田,旋即由丹田湧向四肢百骸,痠疼麻木的肢體煥發活力。楚望舒振臂長嘯,嘯聲嘹亮,中氣十足。
衣袍徒然一鼓,飛起濛濛塵埃。
後方觀戰弟子知覺不可思議,丹鼎派弟子識貨,認出了那枚丹藥:「那,那是不是大黃丹?」
「不可能吧,大黃丹藥材珍貴,極難煉製,咱們丹鼎派能煉製大黃丹的,也只有三位師祖了吧。」
「看來葛師祖對楚師叔很看重啊,這種珍貴丹藥都捨得賜予。」
「不對,葛師叔外出一個多月,至今未歸,而且據我所知,葛師叔已經很多年沒有煉製大黃丹了。因為大黃丹煉製起來很麻煩,稍有不慎就會失敗。他以前煉製大黃丹,是賜予蘇師弟。可蘇師弟能自行煉製大黃丹後,葛師叔就不再煉製了。」一位內門弟子搖頭。
「原來如此,莫非是蘇師叔煉製的?」
「極有可能,畢竟他們是同一個師尊。」
眾弟子恍然醒悟,這大黃丹乃是丹鼎派丹藥譜排名前十的名貴丹藥,所用材料無一不是珍貴靈藥,煉製時以特殊手法將藥性封存在丹藥中,入腹即化為滾滾靈力,真人境之下,可瞬息恢復真氣。弊端也大,藥材靈力不夠精純,服用過多,會讓氣海雜亂不堪,甚至有可能取代自身精純靈力。
「都說蘇師叔性子冷漠,看來是我們誤會了。」
「對我們當然冷淡,對同門師弟就不一樣了。」
「蘇師叔煉丹造詣深厚,若能與他親近,受益匪淺。」
這時,人群中有一個怯生生的聲音響起:「不是,大黃丹是楚師叔自己煉製的。」
眾人目光齊刷刷看向她,冬竹本就不強的氣勢立刻萎靡下去,低頭看著鞋尖,臉蛋酡紅,鼓足勇氣抬起頭:「楚師叔自己煉的。」說完,立刻縮回腦袋。
笑聲響起,繼而接連起伏,眾人只當她是楚望舒的死忠擁護者,並不在意,很快又把注意力投向場上。
唯一知曉這丫頭沒說謊的夏蟬衣拍拍她肩膀,表示安慰。她們兩人在幫著灑掃院子的時候曾經親眼見到楚望舒煉製大黃丹,事後的清炭灰的工作還是東竹做的。別說這些弟子不信,若不是親眼所見,她們也難以相信一個入門才兩個月的弟子竟能煉製出大黃丹,而且成功率是驚人的百分之百。
白雲觀弟子傻眼了,就像寒冬臘月給人當頭澆下一桶涼水,透心骨的涼。這就恢復了?師兄師弟師姐師妹們拋頭顱灑熱血的好不容易耗光這小子的真氣,一粒藥丸服下,眨眼間又龍精虎猛了?怎麼能這樣,怎麼可以這樣,這不是欺負人嗎。白雲觀眾人突然意識到,這小子可是丹鼎派的內門弟子,身上丹藥無數,想要磨死他,就得把他身上深藏著的丹藥一粒粒磨乾淨。肉身強大無匹,又有足夠的丹藥作為後援補給,丹鼎派擅戰之名,不是吹噓出來的。
楚望舒只覺通體舒泰,有恃無恐道:「丹鼎派弟子楚望舒,論道白雲觀,凡內門弟子皆可。」
又是這句話!白雲觀弟子恨得牙癢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