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長辭俯視他,聲音冷淡:「你可知錯。」
「孩兒知錯。」楚望舒握緊拳頭。
楚長辭點點頭,吩咐兩名侍衛:「送七爺回去。」轉頭,朝幾位族長拱了拱手,聲音同樣冷漠:「諸位,夜深了,不便久留,不送。」
幾位族長知道他心裡不悅,而自己的目的也達到了,杖責兩百,就算是練體巔峰,就也躺個七天八天。於是拱拱手,聯袂而去。
兩名侍衛攙扶楚望舒回到他的小院,小院子燈火如豆,楚望舒沒有回來,水研姬和水玲瓏總覺得睡不踏實,一個心不在焉的在燈下捻針挑線,一個坐在炭火邊無精打采的醃製過冬鹹菜。
小院吱一聲推開,大小美人齊齊一震,水玲瓏撒歡似的從炭火邊竄起來,飛奔出房門。水研姬放下針線,隨後走出。
一到院中,就看見兩名侍衛架著半死不活的楚望舒走進來,就像獄卒架死刑犯那樣。水玲瓏臉上綻放的喜色凝結,花容失色,尖叫道:「望舒哥哥......」
侍衛把楚望舒推給水玲瓏就走,水玲瓏拖著楚望舒,小身板站不住,朝後蹬蹬蹬踉蹌幾步,被追出來的水研姬扶住。
水玲瓏嗚嗚的哭起來,嘴裡不停得說,望舒哥哥你怎麼了你怎麼了......
楚望舒嘶啞著聲音說:「別哭別哭,快扶我回房間。」
房間裡,楚望舒趴在床上,褲子褪到小腿,被打爛的屁股鮮血淋漓。水研姬捧著碗,修長瑩白的手指從碗裡挑出粘糊的藥膏,輕輕塗抹在楚望舒屁股上。心都快碎了,不停垂淚。
水玲瓏是不能在屋裡的,雖然焦急望舒哥哥的傷勢,可她還沒做好要看望舒哥哥屁股的準備。
「這個狠心的東西,怎麼能把你打成這樣。」
「楚望樓是他兒子,難道你就不是了?虎毒還不食子呢。」
「我可憐的兒......」
楚望舒安慰她:「娘,都是皮外傷,塗了藥膏,明天就好。」
「瞎說,哪有好的這麼快的?」水研姬啜泣。
這是我親手煉製的外傷聖藥......楚望舒心裡嘀咕,繼而臉色陰沉:「這次孩兒被楚望樓給坑了,由此可見,孩兒在父親的心裡,終究只是個不成器的庶子。」
「你現在也有本事了,咱們何苦待在楚府熬日子?大不了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水研姬恨恨。
「娘,你是被氣傻了吧。你只要一天還是楚府的妾室,又能走到哪裡去?況且,離開楚府,雲氏母子就更肆無忌憚了,我也不能整天守著你們。況且,就這麼一走了之,豈不是便宜他們了。說到底,還是我實力不夠。」楚望舒抽了口冷氣:「輕點輕點,我傷到骨頭了。」
「叫你逞能。」水研姬塗抹好,拿來紗布要給楚望舒包紮,柔聲道:「屁股抬起頭。」
楚望舒一捂襠部,苦著臉:「娘,我自己來吧。」
「你還害臊了?你是娘身上掉下來的肉,娘哪裡沒看過?」水研姬指頭戳了戳他的後腦勺:「來來來,娘看看你怎麼給自己屁股包紮。」
楚望舒無計可施,只能抬起屁股,讓她把紗布一圈圈纏在他的爛屁股上。
水研姬吹滅油燈,給他蓋上被子,走出門口的時候,停下腳步,幽幽道:「望舒,想不到你都長這麼大了,今年就和玲瓏把親事結了吧。」
都長這麼大了......
楚望舒如遭雷擊。
第二天矇矇亮,楚望舒醒來,屁股火辣辣的疼痛已經消失,他解開紗布,摸了摸,手上是一層粘糊的藥膏,此外,皮膚光潔,傷口痊癒。趁孃親和妹子未醒,跑到小院衝了澡,在小院修煉了一個時辰,又出門了,他現在是恨不得有分身之術,一個留在府裡,一個去黃杏坊煉藥。
楚望舒到了黃杏坊,掌櫃老符正在灑水掃院,見到是他,急忙施禮。楚望舒擺擺手,徑直去了內院。
一直忙忙碌碌到午時,又練了幾爐丹藥,把昨夜晾乾的丹丸收入瓷瓶,用木塞封住。貼上相應的丹名。楚望舒長長吁一口氣,拍拍肚皮,笑罵道:「別叫了別叫了,馬上找好酒好肉招待你。」出了內院,給了掌櫃老符一些碎銀,讓他去買來酒肉,坐在丹爐邊大快朵頤。
吃幹抹淨後,又開始無止修的煉丹。在任何煉丹師眼中,任何藥材閒置著都是罪過,就應該練成丹藥儲存起來。楚望舒多少也有這種職業病,不過他更多的是想增加儲備量。以後未必有時間和精力沒日沒夜的煉丹了。
黃昏時分,黃杏坊儲存的藥材被消耗一空,昨日買的兩車藥材也耗費的乾乾淨淨,楚望舒獨自把內院清掃乾淨,拎著一壺酒,兩個碗,晃悠悠到大堂,老儒生坐在櫃檯上昏昏欲睡。
楚望舒咳嗽一聲,老儒生立刻驚醒,好不尷尬。
「鋪子還沒開業,你睡不睡覺都不礙事。」楚望舒把碗擺在桌上,給他倒了一碗酒,笑道:「明日開始,鋪子正式營業了。」
老儒生喝了一口酒,拘謹道:「東家在內院是煉丹?」
「我也沒想過要瞞你,煉丹其實不難,這可不是我吹噓,在牧野城怕是找不出第二個比我更精通煉丹術的人了,你以前的老東家丹陽子也不行。」
老儒生沒說話,看神情顯然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