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謙謙一動不動,微微低了頭,任安郡王妃打量,臉色絲毫未變,態度也算落落大方。
安郡王世子站在安郡王妃身旁,眼觀鼻,鼻觀心,一幅非禮勿視的樣子。
安郡王妃就問了裴謙謙幾句話,裴謙謙答的十分得體,讓安郡王妃越看越歡喜,忍不住就褪下手腕上一雙碧瑩瑩的翡翠鐲子,強行給裴謙謙套上,道今兒來得倉促,這一對鐲子,你拿賞丫鬟們吧。」
裴謙謙笑著道初次見面,本不應受這樣大禮。可是王妃所賜,不敢辭。請恕小女子斗膽了。」對安郡王妃又襝衽一禮。
安郡王世子的眼光微微抬起,裴謙謙如玉的手腕上打了轉。
安郡王妃叫過的,對他道這是鎮國公的契女,裴家大房的姑娘,裴謙謙。」
安郡王世子起身給裴謙謙拱手行禮世妹。」
裴謙謙也屈膝行禮見過安郡王世子。」
兩人都不抬頭,臉紅紅的對面站著,看得安郡王妃和夏老都心花怒放,合不攏嘴。
賀寧馨也高興,拿著帕子印了印眼角的淚,對裴謙謙道安郡王世子是第一次來我們鎮國公府,我們小子言還小,你就幫誼母一個忙,做半個主人,帶著安郡王世子去府裡頭逛一逛吧。」
裴謙謙還沒有答話,安郡王世子忙起身道使不得使不得」一幅不肯越雷池一步的樣子。
裴謙謙抿了嘴笑,對安郡王世子道世子別客氣。若是不嫌棄,我先帶世子去小子言屋裡,讓小子言帶著世子去逛吧。」
賀寧馨明知小子言只有一歲多,裴謙謙不過是拿他做個幌子罷了,便依言道謙謙,你是,要多擔待我們小子言一些。」
裴謙謙點點頭,給屋裡的人行禮道失陪了。」便起身先出去了。
安郡王世子猶豫了半晌,也給屋裡的人行了禮,跟著一徑出去了。
等安郡王世子走了,安郡王妃才鬆了一口氣,對賀寧馨道這裡怪冷的。」
賀寧馨便明白安郡王妃想找個隱蔽點兒的地方,便起身道夏老也畏寒,咱們去暖閣裡喝茶去吧。」說著,帶著兩人去了暖閣。
回到暖閣裡面,賀寧馨屏退了眾人,只留著綠茶在一旁烹茶煮酒,跟安郡王妃和夏老。
安郡王妃已經對夏老道若是老不嫌棄,我們過幾日遣媒人上門提親。」
夏老忙道謙謙是我們家的掌上明珠,她的婚事,我一個人說了不算,還要聽聽她祖父和大伯父的意思。」
安郡王妃忙點頭道應該的。不過不管你們答不答應,我們上門求娶,是應該的。」
到底裴家是女家,安郡王府是男家。男家上趕著女家是正常的,女家上趕著男家才會被人側目。
夏老想了想,便點了頭承蒙王妃看得起。」
賀寧馨悄悄地問安郡王妃是不是太急了些?你還沒有問過世子的意思呢。」
安郡王妃笑道不用問了。他肯跟著謙謙單獨出去,已經很有譜了。」
綠茶烹了茶,給夏老、安郡王妃和賀寧馨各斟了一杯。
安郡王妃輕啜了一口,才神神秘秘地道你們不曉得,我孃家的幾個姑娘來的時候,他躲都躲不及,更別說這樣陪著單獨出去逛園子。」
聽起來,輝國公府也不是沒有打過安郡王世子的主意。
賀寧馨當然樂見其成,不過擔心安郡王妃還不此事的煩難之處,便半吐半露道謙謙因為被除了族,親事上不是很順利。承蒙安郡王妃看得起,可是這些事情也不能瞞著王妃。——二皇子成日里去裴家,也是存了一段心事的。」
裴謙謙除族的事,安郡王妃已經從安郡王那裡,了端倪,到不放在心上。二皇子的事,安郡王今日才對安郡王妃提起,不過讓她放心,只要看上了裴謙謙,二皇子不是問題。
安郡王妃揭起蓋碗茶的蓋子,在茶水上輕劃了兩下,含笑問夏老請問二皇子下聘沒有?」
夏老笑著搖搖頭。
「那聖上有沒有給裴首輔露過口風,想要謙謙做皇妃?」安郡王妃又明知故問。
夏老又搖搖頭。
安郡王妃便將雙手一闔,道這不就結了?——男未婚,女未嫁,又都無婚約在身,我想不出除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還有能難得住這樣一段好姻緣的。」
賀寧馨想了想,也覺得只要安郡王府不在意,他們更不用在意。
幾個人便在屋裡商議好了提親的事情。
到了吃午食的時候,鎮國公府的廚子整治了一桌好酒菜,賀寧馨請了安郡王妃和夏老上座,在下首,和裴謙謙以及安郡王世子一起,打橫相陪。
裴謙謙和安郡王世子一見如故,已經熟識起來。
安郡王妃吃完午食,便帶著安郡王世子告辭離去。
夏老午後都會小睡一番。
賀寧馨便伺候夏老去暖閣小睡,帶了裴謙謙去內室。
裴謙謙自然賀寧馨要問,不待賀寧馨開口,便羞紅了臉,道安郡王世子,的確是個君子。」
賀寧馨挑了挑眉,「哦?」了一聲,「君子?是意思?」
裴謙謙的羞澀也是一閃而過,聞言大大方方地抬起頭道不欺暗室,懂得為別人著想,尊重別人。」
賀寧馨故作不知別人?別人是誰?——我倒不知,哪裡就出了個別人?」
裴謙謙再大方,此時也聽出賀寧馨在打趣,不依地跟賀寧馨鬧起來,終於露出了點兒她那樣的年歲裡該有的小兒女情態。
賀寧馨心裡高興,對裴謙謙悄悄道你若是不反對,這門親事就這樣定了。」
裴謙謙沒有想到這樣快,有些吃驚地道安郡王妃太著急了吧?無不少字——還有安郡王那裡,安郡王妃總不好做主的。」
賀寧馨沒有說此事是安郡王建議的,只是含含糊糊地道當然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你,從提親,到換庚貼,再備嫁妝,下聘禮,這樣算起來,要個兩三年的。那時候你已經及笈了,也可以嫁人了。依我說,要留你到十八歲再嫁呢。」年紀大一些,生孩子難產的危險就小一些。
裴謙謙並無異議,笑著道全憑長輩做主。」
賀寧馨跟裴謙謙咬耳朵……只有定了親,你們才好往來。安郡王世子,並沒有通房侍妾。安郡王府就沒有這個傳統,你儘管放心。」沒有名份的來往,便是私相授受了。
裴謙謙臉上紅成一片,卻低著頭沒有再反駁賀寧馨。
小子言也要午睡,此時午後的鎮國公府,顯得十分安靜。
賀寧馨和裴謙謙也都在內室歪了一會兒,直到小子言醒了,拿著撥浪鼓亂搖,才將眾人都喚醒了。
夏老和裴謙謙在鎮國公府又用了點兒小食,便告辭回府了。
晚上簡飛揚的很晚,比早上出去的時候,似乎又擔心了幾分。
賀寧馨一直睡不著,等著簡飛揚。
簡飛揚去淨房洗漱過後,輕輕地掀了被子,看見床裡面賀寧馨一雙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揚了嘴角笑道還沒睡?」
賀寧馨嗔道等你呢。」等簡飛揚上了床,賀寧馨湊抱住了他的胳膊沒你在身邊,我睡不著。」
簡飛揚嘆了口氣,摸了摸賀寧馨的頭,有些無可奈何地道我是武將……」一幅欲言又止的樣子。
賀寧馨定是有事,搖了搖簡飛揚的胳膊,問他有事說出來。一人計短,兩人計長,就不要擔心過愈了。」
簡飛揚兩隻胳膊抱在腦後枕著,看著床頂掛著的合歡掛墜,低聲道西南今冬大旱。」
賀寧馨心裡咯噔一下,忙坐起來問他有多久了?聖上說?要不要賑災?——羌族人那裡,情形如何?」
西南只是大齊朝的一小部分,卻是羌族人的主要聚集地。
這麼多年來,羌族人幾次大規模的進攻大齊,都是在他們遭了天災之後。
簡飛揚是在對羌族人的戰役裡嶄露頭角的,自然對那裡的情形特別關注。
第一百二十二章有人截胡下(含為碧縷紗升為護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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