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寧馨便趁這個機會,邀請伍文定到鎮國公府做客,又讓鄭娥和簡飛怡在裡面躲著,偷偷看了伍文定一眼。
簡飛怡本來就不願意,見了伍文定的模樣…更是打心底裡不高興。
鄭娥倒是不在乎伍文定的外貌…只是擔心人家是四品官身,看不上自己這個無父無母的孤女。
賀寧馨見鄭娥願意了…便向伍文定的官媒轉告了鎮國公府的意思。
伍文定是個豪爽的人,知道強扭的瓜不甜。既然鎮國公的親妹子不願意,義妹也行。待聽說鄭娥的身世,反而對鄭娥更上心。既敬她是忠良之後,又憐她從小父母雙亡,跟自己是同病相憐,立時就應了,交換了庚貼,連六十抬的聘禮都隨後抬進了鎮國公府。
盧珍嫻聽說鄭娥定了親,也回來與她同住。看見伍文定的聘禮,除了慣例的綢緞、首飾和田產,還有五千兩銀子,實在是比一般勳貴人家都要豐厚。
賀寧馨未料到伍文定居然拿得出這樣的聘禮,不由有些疑惑,暗地裡跟簡飛揚嘀咕:「伍文定不是個沽名釣譽之人吧?——一直說是兩袖清風,家無餘財,怎麼會拿得出這樣大手筆的聘禮?」
簡飛揚卻知道得比賀寧馨多,聞言對她笑道:「這是伍兄的全部家底了。說是聘禮,其實是他做官十幾年的全部所得,都折成聘禮,給以後的娘子收起來了。」
賀寧馨失笑,對簡飛揚道:「這一次,大姑娘真是可惜了。這樣好的夫君,到哪裡尋去?」
有的男人有一千兩銀子,卻只願意給老婆十兩。有的男人只有十兩銀子,卻願意全部給了老婆。哪種男人更適合在一起過一輩子,不是一目瞭然?
簡飛揚卻指著自己道:「看這裡,看這裡。你夫君就算有一萬兩銀子,也都交給夫人收著。——ˉ絕不藏私。」
賀寧馨嗔了簡飛揚一眼,啐道:「越發油嘴滑舌了。」
簡飛揚不以為忤,提筆在自己做得一個日曆上勾了一筆。
賀寧馨湊過去瞧了瞧,問他:「我看你在上面勾了一陣子了。是做什麼用的?聖上又要使你出去辦差了?」
簡飛揚捂了嘴笑,道:「不是。」說著,指給賀寧馨看:「這是我們守孝的第一天,這是今天的日子。——這裡,就是我們完全脫孝的日子。」目光炯炯的看著賀寧馨,「到時候,我帶你山上住著。不住到你懷上孩子,咱就不回來!」
賀寧馨愣了一下,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嘟噥道:「………………生不出來怎麼辦?」
簡飛揚從身後擁住賀寧馨,笑著道:「怎麼會生不出來?到時候生個十個八個,只怕你嫌煩。」
賀寧馨想了想,自己這一世的身子,比上一世要健康得多,又注意保養。大夫定期進府請平安脈,就連簡飛揚也沒有毛病。到時候應該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便不再將心思放在這上面,只是全力幫著鄭娥準備嫁妝。
盧珍嫻要一年半之後才會出嫁,鄭娥卻用不著那麼久,已經定了半年之後出嫁。
鄭娥起先還有些擔心,因為伍文定不算平頭百姓,而是四品大員。賀寧馨耐心勸了她許久,最後還是伍文定出馬,跟鄭娥在過禮的時候見了一面。
鄭娥對伍文定的外貌著實沒有在意。她小時候,家裡來往的叔伯都是這個樣子的,自然不怵。而伍文定雖然是官身,卻為人豪爽隨意,又不像世家子,眼睛生在頭頂上,看不起身份不如自己的人。再加上鄭娥無論怎麼說,也是鎮國公的義妹,將來也要從鎮國公府出嫁,任是嫁到誰家,都無人敢明面上跟她過不去。所以到最後,鄭娥已經收起那些顧慮和擔心,高高興興地備起嫁來。
賀寧馨在鎮國公府是主母,更是明晃晃的「護短」。帶著幾位姑娘跟勳貴人家走動的時候,別人家的禮數一點都不能缺。誰敢說鎮國公府的閒話,一定會以牙還牙,讓對方也出個醜才罷休。
就算有人試著到聖上那裡參鎮國公「縱妻行兇」,聖上也都裝聾作啞,最多做做合事佬,就是不肯責罰鎮國公和夫人。
這樣一來,鎮國公簡飛揚聖眷雖濃,人緣卻不好。
寧遠侯楚華謹在西南接到家書,知道了寧遠侯府裡最近發生的事情,十分驚訝。
下午的時候,單先生看見楚華謹愁眉不展,便有了主意。到了晚間吃飯的時候,單先生自帶了一瓶清酒,來到寧遠侯的房裡,笑著道:「跟侯爺一醉解千愁。」
楚華謹勉強笑了笑,招呼單先生坐下,兩人邊吃邊聊。
聽說了寧遠侯世子的事,單先生默然了半晌,勸道:「侯爺不必心急,好歹這趟差事快結束了,等回了府,問上一問,自然zhēn'xiàng大白。」
楚華謹覺得單先生話裡有話,忍不住問道:「單先生不覺得,益兒實在太過悖逆?——現在就敢打他母親,以後還不得弒父弒君?!」
單先生聽了這話,一口酒沒含住,噴了楚華謹一身。
楚華謹嚇了一跳,單先生忙拿了帕子過來給楚華謹擦拭,又不經意地問道:「弒父弒君這話,是誰說的?」
楚華謹將裴舒芬的信遞過去,道:「喏,這上面寫得很有道理。我對益兒本來寄以厚望,真沒想到如今他變成這樣。」不勝唏噓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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