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娘要是再胃口不好,不過來一起吃飯,就給娘做她最心愛的鹹菜,知道嗎?」
賀寧馨忍住心底的爆笑,恭恭敬敬地站起來,低眉順眼地道:「國公爺說得是。
妾身記住了。下次孃的胃口再不好,妾身就去尋最鹹最苦的鹹菜過來。據說鹹苦可以解油膩,清肺熱。以後咱們家,誰胃口不好了,都要這樣吃才是。」說著,往簡飛怡那邊若有若無地看了一眼。
簡飛怡以前也老學著簡老夫人的樣兒,好好的飯食不吃,經常託辭不舒服,不過來跟大家一起吃飯,自己躲在屋裡,往大廚房裡另外要了飯菜自吃。
到了後來,不獨簡老夫人和簡飛怡,就連簡飛振也三不五時地來一回,加上他們院子裡的大丫鬟和通房,正經的飯菜不吃,非得自己去大廚房要東要西。簡老夫人雖然中小廚房,卻嫌小廚房的爐灶沒有火候,也是跟著大廚房裡面要,使得大廚房經常一天要做五六頓飯食。
雖說沒幾個錢,卻壞了規矩,而且滋長了大廚房裡面一些人的歪心思。而廚房裡面的人心思一壞,就沒法用了。所以賀寧馨昨兒才跟簡飛揚說過這事兒,打算要親手剎一剎這股歪風邪氣。誰知簡飛揚跟她說,這幾個人,還是他出面的好,讓賀寧馨別主動出手,免得惹人閒話。
賀寧馨還在琢磨簡飛揚會用什麼法子,誰知今日就見到了。
簡飛振也在一旁不好意思,訕訕地道:「大哥,不過是些小事,也不是有意的。」
簡飛揚正色道:「吃不下飯哪裡是小事?
娘這樣疼你,你卻不多關心關心孃的身子,以後要是出了茬子,你擔當得起?」
簡飛振更是臉紅,想摔了筷子走人。可是想起大哥剛剛說過如果不吃飯,就只能鹹菜粗糧小米粥對付,苦了臉嘀咕道:「這種東西,我們在祖籍的時候都沒有吃過,如今日子好了,反而不如從前…
盧珍嫻聽了,忙厲聲對簡飛振道:「二表哥,你當年吃得好,大表哥可是從來沒有吃過一頓好的!「簡飛振吃了一驚,想起這一年來知道的事情,心知說錯了話,忙起身對著簡飛揚恭恭敬敬地行禮道:「大哥,是我胡說八道,任憑大哥責罰就是了。」
賀寧馨這才含笑道:「二弟坐吧。兄弟倆哪有隔夜仇?一把話說開了就好了。」
簡飛振看了看簡飛揚,大哥不點頭,他並不敢坐下。
簡飛揚看也不看簡飛振那邊,只是端坐著在上首,手裡端了碗,慢條斯理地吃著飯。過了半天,頭輕輕地點了點。
簡飛振出了一口長氣,忙坐下也吃起飯來。
簡飛揚這才抬頭命人把那燕窩雪蛤蓮子羹端了過來,放到賀寧馨面前,漫不經心地道:「別浪費了。等你吃完飯,你就勉為其難,把別人不吃的東西都吃了吧。」
賀寧馨忍著笑,低聲應了聲是。
盧珍嫻同鄭娥互相對視一眼,俱抿嘴笑了。
簡飛怡在旁邊聽了半天,神情悵然地看看大哥,又看看大嫂,如有所悟一般,輕輕嘆了口氣,埋頭吃飯去了。
簡飛振卻是又想笑,又不虞,臉上的神色十分古怪。
一時桌上鴉雀無聲。除了吃飯的聲音,再沒人說話聊天。
外面守著等著拿傢伙的婆子聞言都搖頭咋舌,道:「可別再去自投羅網。」都打消了渾水摸魚,中飽私囊的主意,暫時安定了下來。
吃完晚飯,賀寧馨起身對鄭娥道:「鄭妹妹,我有個huā樣子繡不好。聽說鄭妹妹做得一手好針線活,今兒晚上我去妹妹那裡討教一番,可使得?」
鄭娥有些愕然,看了看賀寧馨的臉色,趕緊道:「我的針線活兒也一般。不過若是能同大嫂一起談論一二,倒是樂事。」
賀寧馨點頭笑道:「妹妹先回去收拾收拾,我過晚再來。」
盧珍嫻和鄭娥一起同賀寧馨和簡飛揚行了禮,帶了自己的丫鬟婆子回去了。
簡飛怡也破天荒地過來行禮,低著頭囁嚅道:「大嫂,過兩天,我去找你說說話,好不好?」
賀寧馨忙道:「何必過兩天,明天就使得。」
簡飛怡抬起頭,對她嫣然一笑,心情看上去好了許多。
簡飛振也過來行禮,滿懷歉意地道:「大哥、大嫂,飛振不懂事,冒犯大哥、大嫂了。」說著,長揖在地。
簡飛揚同賀寧馨都端端正正地立在那裡,受了這個禮。
「二弟,你知道錯就好。…
你院子裡的丫鬟大姐們也該管管了。不是嫂子說你,你既然有中意的人近在咫尺,卻又把幾個通房侍妾寵到天上去,你以後可是到底打算怎麼著?人家可不會等你一輩子。」說實話,賀寧馨對於兩個寄居在鎮國公府的外姓姑娘更有好感,便不再跟簡飛振拐彎抹角。
簡飛振不提防賀寧馨知道了他的心事,有些手足無措,喃喃地道:「…反正住在一起,她也沒地兒可去。以後日子長著呢。」居然認為人家投靠而來,無依無靠,就任他挑任他揀了。
賀寧馨倒是有了氣,正色道:「話不能這麼說。人家也是好人家的姑娘,你若是沒法子,嫂子可是不會讓別人白白地在這裡耗著。外面求娶的人多得是,你要還不能拿主意,嫂子就做主把人家聘出去了。」
簡飛振大急,忍不住埋怨道:「大嫂,你怎麼能胳膊肘往外拐!」
賀寧馨見他還是糊塗,忍不住冷笑道:「我是幫理不幫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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