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臨別夜話 下

重生空間守則 寒武記 第2頁,共2頁

簡飛揚轉過身來,含笑看著賀寧馨圓圓的鵝蛋臉,道我有分寸。再說,安郡王內庫裡的火狸皮子,本來都是我獵的,不過是讓他保管而已。如今我去拿回的,他哪裡敢說三道四。」

賀寧馨無語。火狸身體嬌小,行動迅速,非常難獵到。他居然說安郡王府裡的火狸皮子都是他獵的,真是不知說他好。

兩人躺在床上,想到就是兩人新婚後的第一次分離,心裡都有些戀戀不捨。

而賀寧馨剛才的舉動,讓簡飛揚心有感觸,又不該如何跟她說,躊躇了半天,才低聲道我十一歲家中遭難,十五歲從軍。從軍中小卒做起,跟許多普通兵士一樣摸爬滾打,從屍山血海裡撿的功名。跟我一起從軍的那些普通兵士,很多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可他們對我是真正的好,不忌諱我是罪臣之後,處處護著我,教著我。」

「我有一個最好的,比我大十多歲,是個老兵卒子。家裡世代都是當兵的,軍隊裡面的彎彎繞,比誰都懂。逢年過節,他帶我回他們家吃飯。一家人和和美美,你推我讓。沒有妾室、庶子、通房,只有一個男子、一個女子,還有的孩子。我才,原來世上還有這樣合契的fū'qī,這樣齊心齊意的一家人。——我一直很羨慕他們,最想要的,就是能如同他們一樣……」說完,一雙黑沉沉的眼睛,充滿期盼地看著賀寧馨。

賀寧馨想,這是在給她解釋,他為何不要通房?以後也不會要妾室?想到也是夫君的第一個人,賀寧馨心裡格外熨貼。只是聽夫君說,想要只有一個男人、一個的日子,心裡頗有些感慨:這種和和美美的生活,哪個不想要?——不過是嫁的男人給不給她們這個機會罷了。

見簡飛揚一幅誠摯的樣子,不像是在哄她,賀寧馨想了想,笑道只要夫君願意,妾身當然高興。只是夫君也不必勉強,妾身是做正室的,不會跟上不得檯面的人置氣。」一幅溫婉大度的賢妻樣兒。

這種反應,並不是簡飛揚想要的,他微微有些失望。不過轉念一想,賀寧馨這樣說,也是深思熟慮過的。以後的日子那麼長,出爾反爾的人那麼多,做的對男人有保留態度,也無可厚非。畢竟這種事,無論怎樣都是男人說了算,真沒有多少可以置喙的餘地。

想到家裡的事情,簡飛揚也感慨起來。男人和是不一樣的。從小到大,他聽娘說過那麼多次,她和爹的感情有多好多好,爹如何沒有其他人……可是依然有了的出世,還做了她眼裡永遠的眼中釘……

簡飛揚在這個鎮國公府裡,長到十一歲。最早能有的記憶,大概是五六歲的時候,再早就不記得了。那時二弟簡飛振才一兩歲,正在蹣跚學步。他明明記得那個時候,爹和娘已經沒有再住在一個院子裡過。而後來過了幾年,又是如何出世的,他是無論如何也記不清了。

想起這些事,簡飛揚覺得再跟賀寧馨說那些納不納妾的話也沒有意思。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寧馨遲早會,他不是一個言而無信、反覆無常的小人。

「寧馨,明日我要出京去西面,大概要一個多月才會。」聖上下的是密旨,簡飛揚只能含含糊糊地跟她交個底。

賀寧馨卻一點就透,含笑問道可是西面夷人那裡又蠢蠢欲動了?」十分敏銳直接。

簡飛揚挑高了長眉,詫異地道你如何我是要去……?」

賀寧馨有些驕傲,面上卻不顯,輕描淡寫地道你剛從東南道,此次又要去西面。西北營州有咱們鎮國公府十萬軍戶,而西北總兵前些日子又向朝廷請功,說是‘斬殺來犯的五百夷人士兵,埋屍於營州城外的密林’。——聖上大概是不信的。」

簡飛揚又驚又喜,忙問道你怎知聖上不信?」聖上起初是信的,後來簡飛揚給聖上分析解釋之後,聖上才這其中的不盡不實之處。

賀寧馨偏頭端詳了簡飛揚一番,見他雙眸一閃一閃,充滿了希翼,似乎一個孤獨已久的旅人,終於了同伴一樣。並沒有時下一般男人常有的對參與朝堂之事那種不屑一顧的態度。

賀寧馨突然覺得上天還是待她不薄。至少無論在她的前生還是後世,她身邊信任她的能力,給她機會展示能力的男人還是佔多數。就連楚華謹,在朝堂大事上,也都是完全倚賴她的決斷和謀劃。

「說啊,不說了?」簡飛揚催促道,心裡怦怦直跳,十分想聽賀寧馨的理由。

賀寧馨淺笑道西北營州城外,只有草甸,哪裡來的密林?——那個地方,如今可能連草甸都稀少了,只有荒漠而已。」

還「埋屍密林」,不埋在總兵家後院算了?——起mǎ可信度還高一些。

簡飛揚大喜。賀寧馨的說法,跟他對聖上的分析解釋一模一樣

簡飛揚看出這些不實之處並不奇怪。他小時候,跟著的爹爹老鎮國公簡士弘去過營州。長大從軍後,也跟著軍隊換防,到過營州駐紮。他能看出這份戰報的不盡不實之處,是因為他有親身體驗,可賀寧馨……簡飛揚,她這輩子,還沒有出過京師。

「你是如何看出來的?」簡飛揚熱切的問道,就跟以前在兵營裡,跟下屬幕僚爭論下一戰的埋伏應該設在哪裡一樣。

賀寧馨前世喜歡看輿圖,今生也依然喜歡。可惜前世在裴家裴老爺的書房裡,她可以和幾個哥哥一起看著輿圖,紙上談兵,指點江山。這一世,賀家沒有輿圖。而且比較詳細準確的輿圖在大齊朝受朝廷管制,除了朝廷特許的閣臣和武將之外,一般人家裡都不能私藏輿圖。否則讓人告發出來,就是「居心叵測、圖謀不軌」之罪。

簡飛揚既然問起來,賀寧馨只好含糊其詞,道以前跟宋良玉,就是輝國公家的七姑娘交好的時候,在她家的書房裡見過一些。」

簡飛揚釋然。輝國公是聖上重臣,又是安郡王的姻親,家裡有輿圖不奇怪。

賀寧馨到底有些忐忑,笑問道你不會怪我‘牝雞司晨’吧?簡飛揚搖頭,伸出手撫了撫她的面頰,低聲道既為fū'qī,又為知己。天下間有幾人能得到這樣的賢妻美眷?」

賀寧馨臉上慢慢綻出笑顏,在暗黑的夜空裡,突然美豔不可方物。

簡飛揚看著這樣的賀寧馨,心裡湧起濃濃的不捨,突然兩手伸出,將賀寧馨從她被子裡抱了出來,擁在懷裡。

賀寧馨一動不動,生怕讓他太過激動,可就慘了。

簡飛揚卻沒有別的動作,擁她在懷裡過了半晌,才低聲道我有一件事,應該早就讓你了。」

賀寧馨將頭埋在他懷裡「嗯」了一聲,算是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簡飛揚很是艱難地開了口,道這幾日,我想你也看出來,娘跟我不睦了。」

賀寧馨點點頭,依然沒有。——是挺奇怪,親生mǔ'zǐ鬧成這樣的,也不多見。特別是這還不是敗家子,而是家裡的頂樑柱。

簡飛揚伸手將賀寧馨摟得更緊些,在她耳旁道其實,她不是我娘。——她是我嫡母。」

第十一章臨別夜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