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粉紅加更送到。三更晚上八點。大家投的粉紅票,俺明天出單章答謝。
賀寧馨完全沒有心理準備,聽了簡飛揚的話,全身止不住地抖動了一下。
簡飛揚當然感覺到了,不由將她抱得更緊,不想放開她的樣子。
賀寧馨被憋的有些喘不過氣來,忙捶了他的胸膛幾下,嗔道:「有話好好說,你想憋死我啊?」
簡飛揚忙鬆開了些,賀寧馨翻了個身,大口大口地喘起氣來。
簡飛揚臉上的希翼漸漸地暗了下去。——自己是庶長子,不是嫡長子。這個認知,從他在鄉下的時候偶爾偷聽到嫡母同二弟的談話之後,就成了一塊大石頭,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上。
是了,只有這個原因,才能解釋為何嫡母對他和弟妹的待遇天差地別,也才能解釋為何盧嬤嬤被嫡母幾次三番要下手暗害。
「你是如何知道的?」賀寧馨的呼吸通順了些,又有些好奇。這種事情,大家子裡常有,但是都瞞得死緊,很少有人能知道真相。特別是當事人,往往都是最後一個才知道的。
「在鄉下的時候,有一年冬天,我上山砍柴,凍得受不了了,提前溜回家裡,聽見我娘在和二弟說話……」簡飛揚有些尷尬。當年一個凍得渾身青紫的少年,躲在嫡母和幼弟的房門口,只為了蹭一點從門縫裡透出來的暖和氣息,誰知卻聽見了讓他的世界天翻地覆的往事。從那時候起,他不再抱怨,不再偷懶,也不再拿自己跟二弟比,而是把自己當了這個家的罪人,用了一切力氣,來為自己「贖罪」。
生為庶子,卻佔據了嫡子的位置,就是他的「罪孽」吧。
「聽你‘娘’說的啊……」賀寧馨笑得有些意味深長。
跟簡老夫人的接觸還不多,賀寧馨卻敏銳的發現,這位簡老夫人可真是個妙人。她說得話,做得事,其真正意思,都不是一般人能體會出來的。也就是賀寧馨慣於揣摩人心,才發現她有不對勁的地方。若是換作以前的賀姑娘,估計已經被這位老夫人騙得團團轉了。饒是如此,賀寧馨也還是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很多東西,只有靠時間來證明了。
簡飛揚沉浸在自己的回憶裡,接著道:「我家的後花園裡,有一處小院子,裡面住著一個瘋了的老婦人盧嬤嬤,她應該是當年的知情人。」簡飛揚硬著頭皮解釋,「我以前一直不知道這些。至於我爹,我想我爹,以前也不是有意瞞著你們家的。」用庶長子充作嫡長子,還跟人家的嫡長女定親,這要是在一般人家裡,可以按照「騙親」一罪告到官府的。況且他們是勳貴人家,若是簡家正常狀態下的襲爵,簡飛揚這樣以庶代嫡,讓人告發了,就是死路一條。
幸虧簡家以前的勳爵已經被奪,如今發還的勳爵,也是看在簡飛揚所立的戰功上。此事就算鬧出來,也不會有太壞的影響。
「那你生母呢?」賀寧馨又問道。
簡飛揚沉默,過了半晌,有些艱難地道:「不知道。——可能已經不在了吧。」
這就是傳說中的「留子去母」?
賀寧馨想起自己還是裴舒凡的時候,也是成親多年生不出孩子。為此,寧遠侯府的太夫人曾經提議過,讓她找個丫鬟幫忙,只要生了兒子,就「留子去母」,被她嚴辭拒絕了。——她是沒有孩子,卻不意味著,她要去搶走別人的孩子,甚至用一條人命為代價,來成全自己。
後來,寧遠侯府的太夫人又提議,讓她將蘭姨娘生的庶長子記在自己名下,當作是嫡長子,也被她拒絕了。她不做這樣的交易,直接跟太夫人表明,要麼她生自己的孩子;要麼,寧遠侯府永遠沒有原配嫡子。在她的強硬姿態下,還有她孃家裴家的強硬背景,寧遠侯府的太夫人終於妥協,開始了跟她一起漫長的求子之路。好在後來,她到底是心願得償,連生一子一女,也算是兒女雙全。——除了壽字頭上差一點,她的前世,一點遺憾都沒有。
賀寧馨的心情慢慢平息下來,腦子裡習慣性地開始權衡起利弊來。
「其實,你用不著告訴我。」賀寧馨輕嘆一口氣。
簡飛揚是庶長子這回事,如今應該只有簡老夫人知道,或者簡飛振也知道。可是他們就算知道,也絕對不會去主動揭發。因為這件事鬧出來,死了的老鎮國公簡士弘,和現在的簡老夫人,便是兩個「罪魁禍首」。簡老夫人再恨簡飛揚佔了她親生兒子的位置,也只敢暗地裡小動作不斷,卻不敢真的鬧大了,那樣只會兩敗俱傷,沒有人能夠得到好處。
簡飛揚心裡先是一鬆,繼而又一緊,默默地將賀寧馨攬在懷裡,低頭在她黑黢黢的秀髮上親了一下,道:「……我原是不想說,怕你嫌棄我。」
賀寧馨是嫡長女,卻配了個庶長子。想來當初賀大老爺和許夫人若是知道實情,大概也是不會同意跟他們家結親的。又想到賀大老爺和許夫人跟自己的爹爹多年知交,還不惜身家性命為簡家奔走。可是自己家都做得些什麼事兒?——著實對不起人家。
賀寧馨知道簡飛揚在想些什麼,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對待這件事。還有自己的爹孃,自己是應該跟他們說呢,還是不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