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寧馨拿出一張字條,遞給賀大老爺,問道:「這三個人,爹認識嗎?」
賀大老爺看了看那張字條,看見那三個人的名字,正是許夫人跟他說過,當日故意出來傳謠言攪混水的那三位夫人的夫君,都是襲爵的勳貴,也是兵部的實權人物。
「不算熟悉,點頭之交而已。」賀大老爺看見這三個人的名字,其實早就想起一些事來。他作為左督察御史,本人又博聞強記,這監督百官的位置可不是白坐的。
賀寧馨眯了眼,看見賀大老爺有些不自在的神情,知道他沒有說實話,抿嘴笑道:「沒有交情更好。女兒讓爹做得,可是得罪人的事兒呢。」
「你到底要你爹做什麼?」許夫人極為好奇。
賀寧馨笑道:「此次狀告寧遠侯府的填房夫人,女兒還指著這三家的夫人出來給此事做證人呢。」
有了苦主原告,當然還要加上有權有勢的人證才夠勁爆。出來作證的也是三位勳貴夫人,當然是同寧遠侯夫人更有交情,這樣會更有說服力些。
「不過依女兒看,這三位夫人不是一般人能請得動的,所以要爹出馬幫這個大忙了。爹最近要是閒了,不妨請這三位夫人的夫君去都察院喝喝茶,聊聊天,看看他們能不能去說動他們的夫人……」大齊朝的官員最怕被請到都察院「喝茶聊天」,一準沒好事兒。
賀大老爺心領神會,拊掌笑道:「所謂‘夫為妻綱’,馨兒真是深知其中三味呢!」
許夫人似笑非笑地看了有些得意忘形的賀大老爺一眼,賀大老爺立時收了笑容,對賀寧馨點頭道:「這事讓我去辦。你二妹妹那邊,若是你搞不定,我也可以……」
賀寧馨忙搶著截斷了賀大老爺的話,道:「女兒覺得,二妹妹和妹夫都是明白人,應該不用爹出面了。」在原來的賀姑娘的記憶裡,聶維是個好人。而且看他之後做得事情,也是個有主意的人。這樣的人,應該不難說服。再則賀寧馨也不會白讓他們出這個頭,自然是有補償的。
三人在內室裡議好此事,賀寧馨便告辭離去,回到自己院子裡。
第二天,賀寧羽和她的夫君聶維都被請到了賀家大房。
賀寧馨一進許夫人的上房,看見賀寧羽肚腹隆起,有些張口結舌:「二妹妹,你……你……有了?」
賀寧羽臉紅,扶著聶維的手站起來,給賀寧馨行了禮,道:「見過大姐。」
許夫人笑著讓回秋給了賀寧羽一個大紅包,道:「算是我這個做長輩的,給你孩兒的一點心意。」
賀寧羽雙手接過紅包,恭恭敬敬地又同聶維一起,給許夫人磕了頭,歉意地道:「侄女給大伯父、大伯母惹麻煩了……」
這一陣子賀家女兒「淫奔」之事,讓賀二老爺在外面曉得了,回家衝著二太太李氏發過脾氣。李氏對這事本來就心中有愧,聞言立刻衝到聶家,跟聶姨媽吵了一架。
賀寧羽和聶維這才曉得出了什麼事,兩人也極為羞愧。——他們那時只顧著自己的心願,就沒有想到他們這樣做,若是讓別人知道,到底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許夫人也不說原諒他們的話,訕笑著起身道:「我要去前面見管事對帳去了。馨兒有話跟你們夫婦說,你們去花廳裡坐著去吧。那裡敞亮,開了窗子,四圍都是通透的。」在那裡說話,周圍有沒有人,就能一目瞭然。——其實有時候要說些不為人知的話,未必要躲到密室裡。
賀寧馨見賀寧羽有了身孕,這事又棘手了幾分。帶著這兩人去花廳的路上,賀寧馨腦子裡霎時間已經轉了十七八個主意,卻總覺得不是很妥當,一路上極為沉默。
賀寧羽本來想同賀寧馨說說話,為以前的事道歉一番,可是見賀寧馨眉頭緊鎖的樣子,以為她還在為自己名聲受損為難,心中更加歉疚。
來到花廳,賀寧馨將伺候的人都遣到外面的迴廊下。
看著四圍軒亮的玻璃窗,賀寧馨終於開了口:「妹妹,咱們長話短說。這次我們請你們過來,所為何事,你們想來也是心裡有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