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晝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著耿氏的動作,看從她櫃子裡拿出一個小木箱子,又取出一把鑰匙,將箱子開啟,歡呼一聲撲了上去。
滿滿一箱子的東西,弘晝一樣一樣拿出來給弘時顯擺:「這個我記得,是過年的時候阿瑪給我的,這個是嫡額娘給的,還有這個……」
耿氏扶額:「你要是讀書能記這麼清楚就好了。」
弘時笑眯眯道:「五弟算學學得不錯。」
「這畢竟是偏門,」耿氏無奈:「這孩子,讀書一般,怎麼就對這些俗物上了心?讀書要是能有四阿哥一半好就好了。」
可弘曆讀書再好,身子也不中用,連胤禛也沒有對他抱太大的期望。
弘時摸了摸弘晝的腦門,還是這個弟弟看著順眼:「我還記得五弟抓周的時候抓了個金元寶呢!」那時候,胤禛的臉色可真是好看。
耿氏笑嘆一下。
弘晝將東西擺了滿滿一桌子,心滿意足地點著。忽地,臉色一變,哇哇大哭起來。
「怎麼了?」耿氏著慌地哄著。
弘晝一邊哭,一邊指著:「明明有八個金鏍子的,怎麼只有四個了?」
「這是什麼大不了的,值得你哭成這樣!」弘時給他擦著眼淚,沒好氣道。
「少了四個……」弘晝比劃出四個胖乎乎的手指,分外執著。
「好了,好了,一會兒額娘給你補上。」耿氏哄道。
「真的?」哭聲嘎然而止,淚眼朦朧。
「額娘什麼時候騙過你?」
「嗯!」破涕為笑。
「你這個財迷!」弘時在他腦門上輕輕敲了一下。
弘晝臉上掛著淚珠,手裡攥著金鏍子,笑得見牙不見眼。
「這個性子,也不知道像誰?」耿氏搖頭嘆道。
「當然是像你們阿瑪了!」回到攬玉軒,清嵐笑眯眯道。
「阿瑪怎麼可能這麼……」財迷。弘時撓了撓頭,不敢說出那個詞。
「你問問弘昀就知道了。」清嵐笑而不語。
弘昀頓了一下,在弘時期盼的目光中,慢慢點了點頭。
他跟隨胤禛向各官員追回戶部的欠款,胤禛那時的情形,可比弘晝財迷多了,恨不得一兩銀子都不放過,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拍了拍弘時的肩膀,「回去跟你細說。」
弘時點點頭。
他今年虛歲12,房裡也放了一個自幼伺候的丫頭楊氏,另開了院子。
弘曆與弘晝年紀相差不到幾個月,因此一到虛六歲,就一同去上書房。
弘昀大婚之後早已不再上學,跟隨胤禛辦差。
上書房裡便只剩下弘時,胤禛囑咐他照看兩個弟弟。
弘晝本就與弘昀和弘時親厚,不用多說,弘曆很少和他們相處,隔得有些遠。
儘管與清嵐間隙甚深,鈕祜祿氏還是帶著弘曆過來串門。
自己兒子的身體,自己明白,讀書是不錯,可上書房那個地方,鈕祜祿氏多少聽過一些,弘曆本就不受雍親王重視,出身又不高,若是沒有個人領著,這樣的身子骨,被那些小阿哥們踩高捧地地鬧著,萬一與弘時不對付,他隨便使個什麼手段,到時候恐怕被人吞得渣子都不剩了。
可兩人嫌隙極深,即便不能交好,也別讓弘時記恨弘曆才是。
鈕祜祿氏不由對早些年對弘昀下手起了一絲懊悔。
想了又想,為了弘曆,還是硬著頭皮登門拜訪。
「姐姐。」鈕祜祿氏溫和笑道,拉拉弘曆。
「烏雅額娘。」弘曆上前道。聲音有些發虛,一聽就是內裡不足。
清嵐一看這情形,明白了他們的來意,雖然不喜歡鈕祜祿氏,卻也不會為難一個小小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