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那拉氏是何等心思,立時明白了,誰得到這藥,不是馬上用下的?對旁邊道:「宋嬤嬤,你查一查,爺是什麼時候宿在鈕祜祿妹妹那裡?」

宋嬤嬤進了裡屋拿出一個本子,翻了翻,「上上個月的二十九日,其後爺外出,就再沒有了。」

那拉氏道:「既然這樣,去請太醫過來。」

鈕祜祿氏心頭一下子涼了。

太醫很快過來,見眾人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不由忙低了頭,應那拉氏的要求,給鈕祜祿氏診了一回。

「回各位主子,鈕祜祿氏主子已經有一個多月的身孕。」

鈕祜祿氏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生平第一次對這個孩子的到來有些怨懟。

若是此刻,沒有這個孩子,她倒是可以將宋氏的話全部否定。但有了孩子,沒有人相信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這罪名差不多就定下來了。

雖然這個孩子能保她一命,可她戴罪之身,孩子倘若生下來,她若是想用些手段留住,就更困難了,不,是肯定不可能留下了;而且孩子也不可能有一個有罪的額娘,多半是完全記在別人的名下,與她一點關係也沒有。

李氏的遭遇,她早已打聽清楚,謀害皇嗣,即便懷了身孕,她的用處也只是生下這個孩子而已。

她與李氏,更不能相提並論。

其後,她即便留得一命,若想再謀劃,有了這個罪名在身,做什麼都是困難重重,永無翻身的餘地。

想及此處,面如死灰。

鈕祜祿氏能想到的,其她人亦能想到,眾人一時對鈕祜祿氏此刻的身孕說不上是妒忌還是別的,五味陳雜。

清嵐看到鈕祜祿氏這般模樣,心下卻無一絲感覺。她既然能作惡,便要有被人發現受到懲罰的覺悟。

幾年前她挑撥弘昀與清嵐的關係,清嵐找不到證據,暫且將此事記下。而現在,弘昀又因她落水。所作所為,分外可恨。

清嵐不會忘記,弘昀落水之後,雖然面上還在安慰她,讓她不要擔心,可他畢竟是個半大的孩子,溺水的恐懼,讓弘昀一連幾夜裡做噩夢,驚叫醒來,好容易現在才睡安穩了些。

鈕祜祿氏現在的狼狽,比起弘昀心下的陰影與恐懼,一點也無法比擬!

那拉氏聽到鈕祜祿氏果然有了身孕,心下卻很是高興,一個格格,又是戴罪之身,這個孩子若是個小阿哥,肯定是抱給她養了。

那拉氏遂語氣和緩:「既然鈕祜祿妹妹有了身孕,怎麼還跪在地上?還不快將你們主子攙起來?」

探雲臉色灰暗地走上前,攙起鈕祜祿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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鈕祜祿氏一下子掙脫了探雲,又伏在地上,慘白著一張臉,聲音顯出幾分淒厲來:「福晉,奴婢還有話說,這事不是奴婢做的,奴婢的人只是看到有人在作怪,便想著拿它來換些好處,根本沒有做下這件事!」

鈕祜祿氏此刻和方才宋氏想的一樣,知情不報與謀害皇嗣,她選擇了知情不報之罪。

那拉氏皺眉,有些厭煩:「鈕祜祿妹妹還有什麼不服的?是你的人偏偏看到有人在作怪,又是你與宋妹妹做了交易,而你現在恰恰又懷了身孕,時間吻合得正好。哪裡就有這麼多巧合的事,都讓你碰到了。那作怪的人,除了你,還能有誰?念在你有了身孕,本福晉會對你網開一面,但你也不要不知好歹!」

「福晉!」鈕祜祿氏嘶聲道。

她看了看年氏,這個人得罪不起,而那兩個小太監背後真正的主子也未必是她。可是……

鈕祜祿氏霎時間分出了利弊,若是得罪了年氏或是其他人,她只要小心謹慎一些,還有徐徐圖謀的可能,但若是就此認下這個罪,便再難有翻身的餘地。

心下一橫:「福晉,奴婢所說的看到有兩個小太監在作怪,並不是託詞,而是確有其人,他們就是年姐姐院中的小慶子與小喜子!」

「胡說!」年氏霍然站起身,死死地盯著鈕祜祿氏。

「奴婢沒有胡說,奴婢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做下這樣的事。是奴婢的人親眼看到的,請福晉嚴加審問這兩個人!」

「你!」年氏眼圈微紅,正待發火,卻驀地反應過來,冷笑:「鈕祜祿氏妹妹莫不是急於脫身,現在混賴人吧?」

鈕祜祿氏自知無路可退,只得硬撐著講下去:「滿府裡這麼多奴才,奴婢的人看不到誰,偏偏看到他們兩個?奴婢自知有罪,知情不報,但若是讓奴婢替人頂罪,也是萬萬不肯的!」

眾人沒想到此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竟然其中還有隱情,不知是真有其事,還是鈕祜祿氏為了脫罪又編的藉口,便又耐心地聽下去。

那拉氏此時對鈕祜祿氏真有些惱怒了,她好容易培養兩個人埋在年氏身邊,縱然有著通過他們拿年氏當替罪羊的心思,但若沒有牽連到豈不是更好?如今這麼一來,這兩個探子豈不是保不住了?看向鈕祜祿氏的目光,帶了些凌厲:「年妹妹說得有道理,鈕祜祿妹妹,你現在這般說,大有推脫誣陷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