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這些日子,她飽受各人的猜忌,連胤禛也對她不冷不熱,心下早已窩了一團氣,如今真相浮出水面,自是發作出來,冷笑:「天網恢恢,疏而不露!宋妹妹做得再隱蔽,也終有被發現的一天。」

宋氏抬起頭,神色木然地掃過年氏,轉向鈕祜祿氏,變得恨然,聲音低低的,卻分外堅定,彷彿從牙縫裡蹦出來:「這繡帕,本是奴婢送給鈕祜祿妹妹的。為什麼會在那亭子下面,奴婢也想問問鈕祜祿妹妹!」

盯著鈕祜祿氏的眸子,一改往日的謙卑,一轉不轉,似要將她看出個洞來。

眾人一愣,一時俱將目光投在鈕祜祿氏身上。

鈕祜祿氏站起身,福了一下,神色平靜道:「福晉明察,奴婢從未收到過宋姐姐的東西,宋姐姐是在誣陷奴婢。」

宋氏的目光仿若要噴火:「上上個月的二十三日,鈕祜祿妹妹來到奴婢院中,我們相談甚歡,其後上個月,是初十日,鈕祜祿妹妹又過來,奴婢以為鈕祜祿妹妹是真心相交,又見她頗為喜歡奴婢的繡工,便將自己親手繡的帕子送與了她,原來卻是早有預謀。日子奴婢記得清清楚楚,福晉一查便知。何況奴婢與鈕祜祿妹妹平日相交淡淡,為何那些日子鈕祜祿妹妹卻再三造訪;我們以前也並無任何衝突,為何奴婢不誣陷他人,卻偏偏要誣陷鈕祜祿妹妹?」

眾人一聽這話在理,敏感地覺得此事別有內情。

連年氏亦沉住了氣,一雙美目在她們兩個之間掃視,若有所思。

鈕祜祿氏聞言立時跪下,鏗鏘有力道:「福晉,奴婢與宋姐姐往來,不過是平日裡姐妹聯絡,光明正大,不怕人查!但奴婢並沒有拿宋姐姐的任何東西!至於宋姐姐所說的為何偏偏誣陷奴婢,奴婢倒覺得,宋姐姐急於脫身,只有奴婢可以誣陷了。不然,宋姐姐還能誣陷誰?」

宋氏門前冷落,只有鈕祜祿氏光顧過,這般說著,也是可能。

而且她們兩個跪在當下,一個眼眶發紅,呼吸急促,物證在前,罪名纏身,一個卻神色如常,平靜鎮定,言之鑿鑿,眾人心中的天平便又傾斜了。

鈕祜祿氏面上不露聲色,心下卻心急如麻,預感到今日恐怕真的是麻煩了。

清嵐望著鈕祜祿氏強自鎮定的樣子,分明能探到她心跳如鼓,額頭冒出極細極密的冷汗,眸子深處一抹驚惶害怕。

那條繡帕,自然是她放過去的。

清嵐後來又聽了一回鈕祜祿氏房中的密談,發覺了她與宋氏之間的交易,便想出來這個方法。

想要逼鈕祜祿氏現身,若直接用她的東西,肯定會被她辯解成栽贓嫁禍,若是從宋氏口中說出,她必然難以分說的清楚。

宋氏為了自保,到時候會扯出什麼出來,也是難免。

清嵐目光清亮,淡淡地看著她們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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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鈕祜祿氏跪在當下,膝蓋生疼,卻不敢挪動半分,面上還得裝作被人誣陷之後神情忿忿然的樣子,心下里各種念頭不停的翻轉。

她進門一看到那繡帕,便知自己和宋氏都是被人算計了,目的可能就是想要通過宋氏將自己牽扯下來。

宋氏謀害皇家阿哥,罪名嚴重,為了脫身,很有可能將她與自己的交易抖落出來。

不過是一個交易,說白了宋氏不過是知情不報的罪名,與謀害皇嗣相比,孰輕孰重,宋氏自然會有明確的衡量,反正她在爺心目的分量也不會多好,豁出去之下,也不在乎這些了。

她可以矢口否認有這個交易,但自己身上的確是懷上了。

到時候,誰還會不明白?

轉念間想到這些,鈕祜祿氏手心裡冒出冷汗,可是現下任憑她再有心機,卻一點辦法也想不出來。

心下一陣鬱卒,這個孩子,來得真不是時候!

到底是誰?

怎麼可能知道通過宋氏能將她逼出來?

想這些已是無用,還不知道今日該如何脫身。

自己百般經營到這一步,在眾人心目中保持的溫和安分的形象,難道竟於今日毀於一旦?

越想心裡便愈發焦慮與害怕。

聽了鈕祜祿氏的話,那拉氏縱然覺得此事另有蹊蹺,卻也不偏不倚道:「宋妹妹,口說無憑,你方才說的那些,並不能作為你脫罪的證據。何況鈕祜祿妹妹言之有理,妹妹本就隨和,常常與姐妹們往來,對宋妹妹也是一視同仁。宋妹妹若再找不出來確鑿的證據,本福晉只能認為你有意拖人下水,可別一錯再錯了。」

宋氏眼都急紅了,瞪著鈕祜祿氏,恨不得撲上去,急切地喘著氣,恨恨道:「鈕祜祿妹妹確實伶牙俐齒,若不是這件事,奴婢也發現不了鈕祜祿妹妹的真實面目!」如同豁出去一般,轉向那拉氏,「福晉,奴婢還有話要說!」

宋氏的表情不似作假,眾人都嗅出了一絲隱秘的味道,那拉氏遂點頭:「你說吧!」

清嵐嘴角揚起極淡極淡地弧度,心知宋氏必然是要將她們之間的交易抖落出來。

果然,宋氏想是已經不在乎什麼了,今日但凡退一步,便是萬丈深淵,她可沒有好的家世或孩子做靠山,謀害皇嗣,焉知能得到什麼下場,何況還是白白替人頂罪?既然如此,倒不如將實情說出,左不過是遭爺厭棄罷了,沒有這件事,爺對她的印象本也好不到哪裡去!留得一命,以後安分下來,自是還有餘地!

想及此處,宋氏的氣息反倒緩和下來,聲調儘量地平穩:「回福晉,奴婢認為鈕祜祿妹妹才是幕後的真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