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待她們出去後,那拉氏又服侍胤禛換衣洗漱了一番。

夜裡,書房。

胤禛盯著當下直直跪著的侍衛,乃是粘杆處在貝勒府的探子小頭目名高斌的,本是鑲黃旗包衣:「可曾查出什麼?」

「府中一切正常,奴才並未發現任何人有不妥之處!」

「難道弘昀是平白無故出痘了不成?」胤禛顯然不信,天花能傳染,若無來源,不可能好端端地得上,「李氏的東西可曾察看過?」

高斌汗然:「太醫說,李主子院裡的東西都不能留,所以當天,福晉就讓燒了!」

胤禛聞言眯起雙眼,目光銳利:「燒了?」

高斌猛然低頭,不敢出聲。

胤禛看了他好一會兒,方淡淡道:「下去領罰!不為你們聽太醫福晉之言,而為監察不力!」

「喳!」高斌心服口服。

「還有,這些日子出入府的人,一個一個排查,必要的時候,爺和福晉屋裡的人,也可以隨意審查。哪個地方有人出過痘,派人去問一問,有沒有可疑的人出入。」

「喳!」高斌撤身離去。

屋裡空無一人,胤禛頹然躺在椅子上,沉思良久。

燭光越發黯淡。

蘇培盛輕手輕腳地進屋,勸慰道:「爺,您一連幾天未曾休息好,早些歇息吧!」

「李氏那裡如何?」

「李主子屋裡的燈一直亮著,聽他們院裡的人說,李主子常常半夜裡驚叫醒來,便再也不能入睡。」

「罷了,去看看她吧!」

蘇培盛忙著人去安排。

從李氏那裡出來,胤禛慢慢地走在夜間的石子路上,前面的下人打著燈籠,暈黃一片,卻絲毫照不暖他的心。

不是他不想待在那裡安慰李氏,只是李氏一直哭哭啼啼的,言裡言外非讓他給個公道,不停的說著弘盼之死,弘昀之痛,讓他愈發煩悶。

難道他就不關心兒子嗎?

腳下不知不覺地走向梅園,前面是攬玉軒。

以前早早熄了燈的院子如今竟然亮著,胤禛不由讓人前去叫門。

「爺?」清嵐迎出院子,見是胤禛,不由很是驚訝。今晚即便不去李氏那裡,也該去新入府的鈕祜祿氏和耿氏那裡才是。

胤禛抿嘴,不執一言,先邁步進去。

清嵐隨後跟上。

「怎麼這個時候還沒睡?」進了屋,胤禛隨意問道。

闔府上下都在為弘昀憂心之際,她也不會沒眼色的吃吃睡睡。這些日子,她都等別人的院子熄了燈,她才也跟著熄燈。嘴上卻問道:「二阿哥現在如何?」

胤禛聲音低沉了下去:「太醫正在全力照看。」半倒在椅子上,一直硬撐著的身體終是在人前顯出幾分疲倦,揉了揉眉心,「過來給爺捏捏!」

清嵐從善如流地轉到胤禛身後,纖細白玉般的手指輕輕按上他的太陽穴,力度適中地揉著圓圈。

胤禛閉了眼,身體慢慢放鬆下來,撥出的氣息也慢慢地變得平穩。

良久,也不曾開口說話。但清嵐知道,他並未睡著。

一室靜謐。

過了好一會兒,胤禛按上清嵐的手:「累了嗎?」

「奴婢沒事。爺要是休息的話,還是躺在床上比較好。」話剛說出口,倒有些別的意味,清嵐不由微赧,很快又恢復如常。

胤禛倒沒往別處想,清嵐的聲音又清又脆,讓人聽了如山間泉水一般清冽甘甜,被她揉了半天,一直緊繃的腦袋也舒緩了不少。

胤禛「嗯」了一聲,站起身。

夜裡到天明,雖然什麼也沒做,什麼也沒說,但是隻抱著清嵐香香軟軟的身子,便著實睡了個安心舒適、透徹通暢。

來這裡到底是來對了。

鈕祜祿氏的屋子。

「你是說爺出了李姐姐的院子,便去了烏雅姐姐那裡?」鈕祜祿氏驚訝地問道。

陪嫁丫頭探雲肯定地點點頭,「主子,爺回來第一天就這樣,咱們以後可怎麼辦呀?」

鈕祜祿氏盯著燭光,臉上陰晴不定,半晌,方幽幽長嘆一聲:「還能怎麼辦?只有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