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胤禛恭敬道:「不滿皇阿瑪,兒臣在來之前,心裡還很是忐忑。因為它畢竟只是上等檀木雕刻而成的木雕,並不是什麼千古難尋的奇珍異寶,深恐唐突了皇么嬤。兒臣聽聞太子殿下送的鑲洋表金萬年如意一柄,乃是太子早在半年前就命人蒐羅,特地從緬甸重金買來的,其對皇么嬤的孝心可見一斑,兒臣自愧不如。如今覥顏奉上這尊木雕,質地並不特別出眾,全賴其手法和神韻,能得皇么嬤和皇阿瑪的欣賞,兒臣也是鬆了口氣。」

胤禛如此說,是不想風頭過了太子,無端引起猜忌。

康熙聽胤禛這般自謙,更是笑意加深。

太后滿面笑容:「皇帝你瞧,別人送禮都是千方百計地自誇,老四倒好,說起禮物的缺點來,還誇別人的禮物好!」

康熙笑道:「皇額娘又不是不知道,老四一向謙虛,皇額娘只看他的孝心就足夠了。」

「太子和老四都是極有孝心的孩子,哀家知道。太子送的那柄如意,質地極是罕見,哀家也是喜歡得很。」

康熙問道:「老四,這雕像你是從哪裡得來的?」

胤禛面帶遲疑,卻仍是躬身道:「不敢欺瞞皇阿瑪,是兒臣府中的格格烏雅氏雕刻而成。」

太后奇了:「居然是一個女子做的?」

康熙聽著有些耳熟:「烏雅氏?上次那部《孝經》?」

「皇阿瑪明察。」

康熙回想一下,對太后道:「皇額娘,朕獻給您的那部《孝經》,您還曾說這書法讓人看著格外賞心悅目,很是愛不釋手了一陣,那字就是這個烏雅氏寫的。」

太后恍然,讚道:「倒是個多才多藝的,尋常女子竟有如此手藝,倒真是少見。觀其字,再看這尊壽星的氣韻,可見其心性,是個好的。」

「烏雅氏不過有些許手藝,當不得皇么嬤如此誇獎。她能以區區技藝博得皇么嬤和皇阿瑪的誇獎,已是她的福氣。」胤禛頓了一下,面有為難:「皇么嬤,皇阿瑪,兒臣有一事相求,兒臣不想讓人知道這壽星是烏雅氏所做。」

「為何?」

「雕刻之技畢竟多是匠人所有,她不過一後院女子,書法能揚其美名,但雕刻傳揚出去卻未必能為面上增光。兒臣也不想有人傳言,說兒臣納了個木匠格格。況且,其手藝就是為獻孝心,別無他求。」

「木匠格格?這詞新鮮,」康熙笑了,想了想,「說得倒有幾分道理,朕準了。」

「兒臣多謝皇阿瑪。」

太后笑道:「也不是什麼大事,倒是少見老四護著一個女子,哀家倒想見見這個人了。」

「皇額娘想見,還不容易,召她進宮就是,她還是德妃的遠房侄女。」康熙隨口笑道。

「哦?」太后含笑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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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太后請眾嬪妃在暢音閣聽戲,你我快快趕去,莫要遲到了。」德妃帶著清嵐穿過御花園,自言自語,「太后怎麼突然想著傳召你了?」

清嵐不知如何回答。

好在德妃認為清嵐也不知道,接著道:「一會兒你就跟在本宮身後,莫要多說話,也別亂走動。太后面前,失了儀態,本宮也保不了你。希望別出什麼事才好!」後宮之間並非一團和睦,德妃擔心,是有人在太后跟前挑撥了什麼,心裡一直掂量著。宮裡有兩個地方,無人敢安插探子進去,一個是康熙的乾清宮,一個就是太后的慈寧宮,都是康熙親自挑選的奴才,所以,她事前也沒得到任何訊息。

「娘娘的教誨,奴婢明白。」清嵐笑道:「奴婢定會謹言慎行,半步不差地跟在娘娘身後。」

「你一向是個穩妥的孩子。」德妃見清嵐並無半分緊張忸怩之態,點點頭,似是想起什麼,不在意地問道:「前幾日老四換了你院裡的下人?」

「娘娘明察,這都是奴婢管教不善,有奴才慶生,奴婢看他平日裡伺候的還算周到妥當,就賞了他一壺酒,誰想幾人竟然喝醉了,正好被爺看到……」清嵐低下頭,羞赧道:「那天其實也不是他當值……都是奴婢沒管好下人。」

「倒也罷了,以後這樣的事莫要再犯。」德妃嚴肅道:「老四極重規矩,還好他沒因這事遷怒於你。」

清嵐一臉虛心受教。

德妃也不再追究,兩人趕向暢音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