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我所知道的,確定有除念師的,有兩個地方。」
我開了個頭,然後把裝著牛奶的碟子朝著散發不滿怨念的黑貓推近點兒。
「其中一個是貪婪之島,gi遊戲裡有一位。但是那個遊戲只有念能力者可以進入,你的話,剛被揍成豬頭從那邊扔出來,能不能進去就不用我說了吧?」
小黑鄙視的繞著牛奶碟子走開,然後在庫洛洛面前的牛排旁蹲坐下。
我忍住嘴角的抽搐,繼續陳述,「咳咳,至於另外一個地方……是揍敵客家,伊路迷#8226;揍敵客能夠聯絡上除念師。這個比較簡單,給的錢夠多就行。但是也有個問題,你在友克鑫得罪了所有的黑道,揍敵客家肯定早就接了各色追殺你的任務,按照殺手世家嚴謹的先來後到按順序殺人原則,可能你還沒開始砸錢就被幹掉了。
所以,兩個出路各有利弊,你看著辦吧。當然,你也可以完全不相信我說的話,自己繼續慢慢找。」
我聳聳肩,吃掉最後一塊黃油麵包,端起果汁慢慢喝,並饒有興致的盯著小黑的動向,強盜嘴下奪食,會是誰勝誰負呢?
「不,我相信你。」庫洛洛坐在對面微笑回答。
小黑瞬間出爪!
團長大人左手微動!
一聲清脆的盤子碎裂聲!
金屬叉子貼著黑貓爪釘進盤子裡,微微顫動著……
某貓訕訕收回爪子,庫洛洛微笑繼續,「小寶知道很多事,包括過去的和未來的事,這點我早就知道了。」
「我沒那麼神奇,這兩個地方都是之前在糜奇那裡湊巧知道的。」
怎麼可以讓幻影旅團的團長認為我知道很多事?那不是找死麼!我小心的掃了一眼那隻落點精確的叉子……
「糜奇?糜奇#8226;揍敵客,揍敵客家二少爺,那個網路上傳說中的駭客麼?的確,他似乎是負責揍敵客家的資訊收集和處理的角色,俠客曾經提到過。」庫洛洛回憶了一下,依舊保持著微笑的表情,「你與他很熟?」
「……」
如果回答很熟,是不是就讓我負責聯絡揍敵客家給你除念呢?
這個任務好像有點危險……
第一,會讓更多的危險人物知道我沒死。
第二,會重新被手辦狂人糜奇盯上。
第三,如果揍敵客真的要殺庫洛洛,很可能波及到我。
第四,最糟的情況,我因為之前的手辦生涯知道了太多揍敵客家內部情況,現在又沒了不死的能力抗衡,可能會被直接滅口!
怎麼想,都是不要去的好……還是回答「不熟」吧……
「不必想太多……」庫洛洛垂目端起咖啡啜了一口,「我無意讓外人得知你還活著。」
好,好驚悚的安撫……==
不讓別人知道我活著,雖然這跟我的打算不謀而合,但從這個男人嘴裡說出來,就怎麼聽怎麼像「以後我把你滅口了也不會有人知道」的潛臺詞……
於是我四周的氣氛愈發的沉默晦暗了……
團長大人似乎沒想到他這句話得到的回應是這種效果,表情略顯疑惑的停頓了一下,便岔開了話題,「事實上,你提供的gi的除念師資訊與千耳社的訊息一致,所以我相信你說的是真的。」
「千耳社?」
這名字好熟……
啊,酷拉皮卡找工作的地方不就是千耳社麼?
可是……我皺眉提出疑問,「你是什麼時候去千耳社打探訊息的?」
「昨晚。」
「在這種荒郊野外?」
「這個旅館,就是千耳社的分部。」
「咦咦?!」
這幾個破集裝箱?!
不,仔細想想,的確有可能……話說酷拉皮卡找到的那個千耳社好像也是坐落在一棟殘破無比的廢樓裡的,這汽車旅館也是這樣,這種破破爛爛的風格……莫非其實千耳社是流星街的崇拜者?==
「昨天選擇在這附近登陸也是因為早就聽說這一帶有個千耳社,但我並不知道準確位置,本想到島美市收集些資訊再做打算,沒想到……昨夜倒是多虧你迷了路,誤打誤撞投宿到這裡。」團長慢條斯理的解釋。
「怪不得你昨天堅持要住這麼驚悚的地方……但是你是怎麼發現這裡是千耳社的?你不是看不見麼?」你不是裝瞎吧?
「千耳社有兩個特點:第一,所有員工都是念能力者。第二,只接待念能力者。」
「那個可怕老頭是念能力者?我怎麼沒發現?」莫非我現在連目能視唸的本事也沒了麼?真是越來越廢……
「因為他用了絕。可是,如果一個普通人刻意用絕來掩飾自己的念,不是太奇怪了麼?」庫洛洛微笑,拿起餐巾擦擦嘴結束了早餐。
「原來如此,」我點頭,果然你就算瞎了觀察力也比我這小市民強……
「那麼最後一個問題,」我也放下刀叉,雙手放在膝上,嚴肅的望向對面的黑髮男人,「庫洛洛大人,請問這間旅館裡的人,都到哪兒去了?」
早上起來下樓來結賬發現前臺沒有人,洗衣房、便利店、廚房……一個人也沒有。
整個汽車旅館一片詭異的靜悄悄……
早餐是我親自下廚做的。
兩人的衣服是我擅自從店裡拿的。
現在,我們是空無一人的餐廳裡唯一的一桌用餐者。
餐刀摩擦餐盤的輕微響聲迴盪在空曠的大空間裡,格外襯托出這片死寂……
用餐完畢的團長大人很紳士的從一旁取了小盤水果遞給我,順便漫不經心的回了句「殺了」。
我停頓一下,才抬手接過水果。
要為他濫殺無辜而憤怒麼?
我沒那麼閒。
再說,真要我為了只見過一面或者根本沒見過的人而憤慨我也做不到。
我是龍套,不是正派主角。
卻終究還是忍不住問,「為什麼?」
「千耳社的訊息都是要錢的。」庫洛洛平淡回答。
不打算付錢所以直接動手麼?不用做到這種程度吧,我姑且還是有些銀子的,最多你向我借了以後再還就是……唉,算了,庫洛洛好歹是強盜,還能指望人家怎麼樣呢……
「更何況,」團長大人冷笑,「我可以從千耳社買到訊息,別人也可以從千耳社買到我的訊息,殺掉這裡的人,是必須的。」
主要原因,是滅口麼?
我愣愣的看他……
的確,這一層我到是沒考慮到。
我們,其實是在逃亡啊……
這個男人無論何時總是這樣思維縝密呢。
團長大人謹慎的行動忽然讓我意識到自己的隨便。
我現在是詐死狀態,知名手辦的樣貌,又隨身攜帶個a級通緝犯。
荒郊野外也就罷了,以後的旅程裡,肯定會經過人多的城鎮村莊。如果不想迅速被認出來的話,還是改頭換面的好。
別看這小旅館外觀上破破爛爛,但好歹是千耳社的分部,員工室裡各式偽裝道具和武器從數量到種類都驚人的多!
我把頭髮染成黑色,然後帶上黑色隱形,再架上一副框架眼鏡,戴個把腦袋都包住的帽子,然後圍上圍巾,基本上除了靠味道分辨人類的小黑和靠直覺分辨物件的庫洛洛,現在誰也認不出我來了……應該==。
至於庫洛洛,我隨便給他找了套西裝和一套中山裝樣的衣服,黑漆漆的穿去吧,反正他就這個調調……說實話我覺得大家應該都記住他腦門上捆繃帶這招了,所以真誠的建議蜘蛛頭大人也別此地無銀三百兩了,乾脆用劉海遮著算了。不放心額頭中間那個刺青的話,最多找塊膏藥貼上。
團長大人沉默了一會兒,解了繃帶,但也沒貼膏藥……
那件彪悍的黑大衣連同其他用得著的衣服毛巾日用品以及一摞庫洛洛同志上交的來源不明大額鈔票,被我一股腦塞在背包裡。
最後對著員工室裡一把大小合適的手槍,拿起放下躊躇良久,最終還是沒有帶走。
槍是兇器,還是不要給自己這種機會了……雖然,世界真的很危險。
秋末冬初爽朗微寒的天氣裡,我們整裝再次踏上旅程。
這一次,目標不是千耳社,也不是除念師,而是某個能進去gi遊戲又有理由幫庫洛洛的男人。
……………………
「享受這幕間休息吧……
尋找新的夥伴也好……
出發時可往東去……
定會遇到等待你的人……」
「唔嗯……什麼?」
我揉著惺忪的睡眼打著呵氣在顛簸的卡車上被團長大人咒語一般的嘟囔聲吵醒,拉了拉懷裡快滑下去的背包,趴在上面的小黑睡得紋絲不動。
我們正在搭順風車前往島美市的途中,目的是使用那裡的非實名郵政系統,好象是叫布什麼斯的……簡單地說,這個系統有點像瑞士銀行,可以匿名使用,有利於各種需要反追蹤的非法聯絡的進行。到那裡可以給西索寫封信,叫他滾去gi幫忙找除念師。
其實最開始我們是想打電話聯絡的,但問題是……我們兩個都不記得西索的電話號碼了==。
我的想法是好歹西索在庫洛洛手下當過偽馬仔,你是他老大你會不知道人家電話?而團長大人的想法大概是我和西索同吃同住那麼久,床單都滾了會不知道對方電話?
而事實是……雖然西索的確給過我號碼,但我是一普通人米有過目不忘的非凡本領,只看了一遍根本沒記住!
(無良作者插話:其實我之前的確有寫過西殿的號碼,不過我也相信的確沒人記得住,不信的話,現在各位要是有誰不用翻前面就能立馬說出西索手機號的,我……我……我專門給丫寫篇番外!==)
至於庫洛洛,人家自然是過目不忘的,但架不住根本沒見過西索的手機號,一切需要聯絡西索的事以前都是瑪琪去做的,直接導致了現在的囧況……這件事教育我們,做大官也要親民,不能什麼都靠小秘,否則倒臺時就容易淪落到抱住人家的褲腿想求救卻記不起人家叫啥的尷尬境地……
於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個世界裡最強也最倒霉的兩個人,現在只能,搭著破車去郵局……
身旁的庫洛洛側過臉,對著睡眼惺忪的我慢聲解釋,「我……在友克鑫遇到了一個占卜師,這四句話是她寫給我的占卜詩最後一段。小寶怎麼看?」
我摸摸自己因為抵在車窗上昏睡導致帶著壓痕還發紅的臉,「什麼怎麼看,我閱讀理解很差的。」
「說第一直覺就好。」團長大人閉上眼睛。
「第一直覺啊……那你再說一遍那段詩吧,」吾撓撓腦袋,「剛才睡得迷迷糊糊,沒太記住……」
寒風吹過卡車車廂……
前排的司機大叔打了個噴嚏……
庫洛洛音調平淡的重複了一遍。
我抱著貓稍微思考了一會兒要說真話還是假話,最後覺得還是半真半假最保險。
「唔……第一句大概是說您老整日外劫黑幫內平叛亂四處作案實在太累啦,一年到頭連個法定假日都沒有,長此以往不謝頂也會長黑眼圈,不如趁著這次內力盡廢的大好機會,該休息就休息吧,壞事放一放,享受享受做好人的感覺。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壞事也不是一天干完的,等攢足了勁兒再繼續嘛~」
「……」
抬頭看看團長大人的反應,人家側臉如雕像,無喜無怒無表情。
吾認命的繼續,「第二句麼大概是說西索的,雖然你被他玩了然後甩了,但也不要氣餒,兄弟如手足,bt如衣服,要常脫常換,天涯何處無芳草,就算沒了西索這棵歪脖樹,也還有很多其他樹可以上吊嘛……」
「……」
團長大人依舊波瀾不驚,面無表情,毫無糾正我的汙衊言辭或者跳過糾正階段直接暴走的意思,讓我不禁懷疑他倆是不是真有一腿……
「第三句話麼,沒什麼可解釋的,咱們已經在往東走了。第四句話整個兒一廢話,會‘遇到等待你的人’?可不是會遇到等待你的人麼!我估計不只是東方,世界各個角落都潛伏著專心的蹲點等著幹掉團長您的人。對這點我很有信心!」吾握拳看向庫洛洛,人家彷彿入定一般,保持著閉目思考的姿勢……
良久之後,庫洛洛轉向我,緩緩睜眼,一雙黑漆漆的眸子準確的聚焦在我的臉上,盯得我從脊椎底下一路發寒到後腦勺……下意識的抱著貓退縮……嗚嗚……被瞎子「盯」著不放的感覺好詭異!
然後詭異的團長大人就輕輕抬手捧住我在車窗上壓出愚蠢痕跡的左臉,漫不經心的撫過……就在我以為他要說出對著無數穿越女主說過的那句無比狗血的臺詞「我新的夥伴就是你」時,庫洛洛大人終於開口了,他很輕聲的自言自語著:
「似乎……你就算睡著也不……呢……」
卡車在顛簸路段的轟隆噪音輕易蓋過了團長的後半句話……
「什麼?」我疑惑的瞪大眼睛。
人家卻沒有回答的意思,鬆開手坐了回去,無視我的糾結,開始閉目養神……
就算睡著也不什麼?
不好看?不打呼?不警覺?
以上結論都是廢話嘛。
到底想說什麼……
而且為什麼會扯到我睡覺?好大的話題跳躍……
時隔一年,小的我還是跟不上團長您的穿越型思維啊……
時間在我的疑惑中漸漸流逝……
半舊卡車執行時發出的震動和轟鳴真的很容易讓人昏昏欲睡。
庫洛洛從剛剛閉上眼睛以後就沒睜開過,姿態放鬆的坐著,大概已經睡著了。懷裡的小黑就沒醒過,就算是靈獸到底也是獸類吧?晝伏夜出,白天總是嗜睡的……
這樣規律吵雜的環境其實就如同絕對的安靜一樣,適合睡覺。反正,黃昏才會到我們的目的地島美市,在那之前還有很長時間可以休息……這麼想著,我的眼皮已經耷拉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