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說的並不可笑。」
「宇文烈,本座不願聽。」
「先師身殘功廢,苟延了數十年生命……」
死城令主面色大變,厲聲道:「他身殘功廢?」
「是的!」
「被何人所傷?」
「不知道,是在探死城之後!」
「哦!」
「而先師之命,卻是毀在令妹楊麗仙之手!」
死城令主陡地向後退了一步,栗聲道:「不可能,她為什麼要殺他,她本是……」:
「事實如此,令妹說是為令主報仇!」
「她……為我……報仇?你說的全是真話?」
「在下似乎沒有說謊的理由。」
死城令主舉目向天,面色不停地變幻,口裡夢囈般地道:「難道是……他施的毒計?……莫非我……錯怪了他?……」
宇文烈在一旁聽得莫名其妙,不知這兩個他字何所指?
就在此刻,一條人影,疾射而至,劍氣如虹,繞向死城令主。
宇文烈連想都不想的揮掌劈向那道劍光。
「砰!」的一聲巨響,劍光倏斂。
宇文烈一看出手襲擊的赫然是曹月英,不由窒住了。
曹月英也是一呆,繼而幽幽地道:「你……不許我報父仇?」
宇文烈窒在當場,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麼說,他想起了子午峽求醫被制,曹月英為替自己求情,叩地求死的那一幕,心頭不由一顫,這一份情,是永遠也難償還的。
誅心人卻接上口:「姑娘,對方重傷在你劍下,何不暫時放手,讓對方自作交代,索債尋仇的並不止姑娘一人。」
原來死城令主人失魂臺脫身,由秘道入死城,想作困獸之鬥,殊不知曹月英早已預伏秘道之中,猝起發難,使她受了重傷,幸而秘道機關重重,未盡破壞,她利用機關阻住曹月英的追擊,返身出秘道,不想黃金城及昔年神風幫的一千高手,又已攔谷阻截,使她陷入絕境。
老人戚嵩,滿臉悲憤之色,突地一欺身戟指死城令主道:「楊麗卿,活埋之怨可恕,殺妻之恨難消,老夫劈了你!」
宇文烈一橫身道:「戚前輩請慢動手!」
戚嵩念在宇文烈對他有救命之恩,而且又長公主那一段因緣,只好咬牙退回原來位置,但目中怨毒之色並未稍減。
死城令主成了眾矢之的,人人慾殺之而心甘。
這可難壞了宇文烈,對這人神共憤的女魔,他不能包庇,但師父遺言又不能不顧,好歹得代師父償還一份虧欠。心念之中,破風之聲大熾,只見近百條人影,如飛蝗般飛撲而至。
人影落地,立即合圈,來的僧道欲尼俱全,赫然是十二門派的高手,一個個目含怨毒,註定了死城令主,場面充滿了濃厚的殺機。
宇文烈雙眉已緊緊地攢在一起。此刻,他如果說任何為死城令主緩死的話,難免干犯眾怒,雖然以他的功力並不在乎這一點,但不能不顧及武林正義。
死城先後毀了十二門派的掌門人,造成千古罕見的慘案,這筆血債,死城令主必須償還。
十二門派的高手,一個個躍躍欲試。
宇文烈苦思了片刻,橫定了心,拱手高聲道:「在下宇文烈,曾欠死城令主一筆債,大丈夫恩怨分明,所以今天……」話未說完,誅心人已大聲插口道:「孩子,你不能做糊塗事!」
宇文烈冷冷地道:「閣下是否可以改個稱呼?」
誅心人一怔神道:「孩子,這稱呼開無不當!」
「閣下憑什麼?」
「可否事後交代?」
死城令主目光遍掃在場的群豪一眼,陰聲道:「諸位,本座如果手段再辣些,及早派人上門求教,當不致有今日!」
群情譁然,隱約中已有人喊出了「殺!」‘這場面如果一經爆發,將是不可收拾之局。
誅心人厲聲道:「楊麗卿,你快作了斷!」
宇文烈咬了咬牙,執拗地道:「在下方才的話還沒有說完!」
死城令主厲哼一聲道:「宇文烈,不必說了,我至死恨你們師徒倆!」
宇文烈心頭一沉,呼吸也為之一窒。
宇文烈暴喝一聲:「你敢!」
呼的一掌朝誅心人劈去,但,遲了半步。
慘哼之聲傳處,死城令主口血飛進,栽了下去,而誅心人同時也被宇文烈駭人的掌勁,震得栽倒兩丈之外。
四周的高手,舉步前擁,趨向業已倒地不起的死城令主!場面緊張得無以復加。
宇文烈雙目盡赤,大喝一聲:「不許動!」這一喝,凝足丹田內力而發,有如九天雷震,前趨的各門派高手,變色疾退。
誅心人這時已自地上顫巍巍地站起身來,前襟與蒙面巾的下半截,鮮血猶殷,疾奔數步,到了宇文烈身邊,激動地道:「諸位同道,再大的罪愆,也不過一死,人死仇消,楊麗卿業已去死不遠,諸位可以放手了,若非她身負重傷功力喪失大半,並非在下小看各位,百人齊上,不過送死,各位自命名門大派,當下致招打落水狗之譏,而況,她行將氣絕了。」
這是實話,死城令主若非被曹月英在秘道中猝襲重傷,現場除了宇文烈之外,無一是她的對手,最不濟,全身而退,並非難事。
但誅心人的措詞,似乎激烈了些,登時引起一片怒哼之聲。
宇文烈轉頭向誅心人道:「閣下的手段有欠光明……」
誅心人身形晃了一晃,道:「我若不出手,她勢將被斬為肉泥!」
「這是閣下的藉口?」
「本人無須找任何藉口。」
「難道閣下有權落井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