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烈心中一動,對所謂中原武林命運幾個字的含意,仍然不甚了了。
一聲暴喝過處,白衣少年口血飛濺,栽了下去,旋即被孽道抓在手中。空空祖師與青衣蒙面客雙雙驚呼一聲,同時出手攻向孽道。「砰!」然一聲巨震,勁氣卷湧如濤,空空祖師與青衣蒙面客被一掌震得踉蹌而退。以他倆的功力,要想救白衣少年,根本是辦不到的事。「中原武林的命運」幾個字,再一次在宇文烈腦中迴響。同時,他因為彩轎畫舫夫婦慘死的公案,誤會了兩人,心中很感歉疚,念頭一轉之下,向前欺近數步,冷冷地道:「把他放下!」孽道兇睛一瞪道:
「你對誰說話?」
「對你!」
「你認為辦得到嗎?」
「非辦到不可!」
「嘿嘿嘿嘿,小子,你想錯了!」
左掌一豎,朝白衣少年當頭拍落……這一掌拍實,白衣少年勢非頭碎額裂不可。宇文烈暴喝一聲:「你敢!」
這一聲,鼓足丹田內力而發,空空祖師與青衣蒙面客倒不覺得怎樣。孽道但覺耳膜欲裂,心神皆悸,不期然地放下了手掌。宇文烈再次道:「姓邱的,你敢動他一毫一髮,我把你生撕活剝!」語含無比殺機,令人不寒而慄。孽道眼珠一轉,道:「你要他活不難,只須答應老夫一個條件!」
「條件?」
「不錯!」
「你說說看?」
「以鬼王御魔錄的封面交換!」
「辦不到!「「如此後會有期!」一提白衣少年,彈身和樹林方向奔去。
宇文烈一咬牙,厲聲喝道:「站住!」
孽道邱光祖一剎身形,道:「你答應了?」
白衣少年突地嘶聲道:「閣下不可!」
孽道伸指一戳,白少年嗒然垂首,暈了過去。
空空祖師激顫地道:「啖鬼客,這條件不能答應。」
宇文烈冷冷地道:「讓他死?」
「這……」青衣蒙面客吁了一口大氣道:「救人要緊。」
宇文烈略一躊躇之後,毅然道:「把人放下,給你!」孽道邱光祖得意至極的一陣桀桀怪笑道:「小子,老夫得先驗明東西的真假!」宇文烈不由氣結,憤然道:「姓邱的,你以為別人都與你一般行徑?」
「小子,廢話少說,老夫不相信任何人!」
「哼,把人放下,後退五步!」
孽道果然依言把白少年放落地面,後退五步。宇文烈距離白衣少年躺臥位置約在兩丈之間,他估量如果孽道食言的話,他有把握截住對方,而孽道的心思卻是萬一東西有假,他有時間出手毀去白衣少年。宇文烈取了鬼王御魔錄的封面,一抖手擲了過去。
孽道接在手中,撕開夾層,內面是數頁薄絹,略一省視之後,揚聲道:「小子,東西不錯,願不久再見!」聲落,猝然一掌揮向白衣少年。宇文烈目眥欲裂,厲叫一聲:「你敢!」
白衣少年被震得凌空飛起,宇文烈本是彈身截阻對方,白衣少年的軀體卻對他迎面飛來,只好伸手接住。只這眨眼工夫,孽道已消逝在沉沉夜幕之中。空空祖師與青衣蒙客這才驚撥出了聲,雙雙向宇文烈身前奔來。白衣少年在如金紙,口血不斷溢位。宇文烈相了相地形,舉步向路旁一聲光韃韃的巨石走去,把白衣少年輕輕放落,伸指先替他解了穴道。少年睜開雙目,蒼白的臉上浮起一抹愴然的苦笑,雙手撐石,想掙起身來,才起來一半,張口噴出一股鮮血,又倒了回去。宇文烈看得心頭一緊。空空祖師手持兩粒豆大的藥丸,塞入少年口中,道:
「這是老偷兒歷代祖師所傳驗方,功能起死回生!」白衣少年似十分急躁,強提著氣道:「請二位暫到一旁憩息,在下要療……」話未說完,又告昏了過去。
宇文烈心中大感愧疚,如果他早一刻出手相助,孽道不會遁走,鬼王御魔錄不會失去,白衣少年也不致受這麼重的傷。當下向空空祖師兩人道:「請二位權充護法,在下替這位朋友療傷。」空空祖師喜形於色,道了聲:「偏勞!」與青衣蒙面客雙雙退了開去,一個奔向不遠處的林緣,另一個折回官道旁。宇文烈這時方始注意到這位天山門下,肌膚賽雪,細膩如脂,面龐秀逸得近乎女兒態,暗忖,如果對方是個女子,必定是一個絕代佳人。首先,他須探查對方的傷勢,檢視經穴受損程度。白衫前襟,已被鮮血染滿,宇文烈不由暗自皺眉。他解開了他的外罩,再解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