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空祖師與青衣蒙面客連眼都看直了。這種功力,的確是駭人聽聞。
孽道雙目暴張,鼻息咻咻地狂聲叫道:「小子,你莫非是天山那老不死的門下?」天山老不死指的是誰,宇文烈茫然不知。
空空祖師白眉一軒,青衣蒙面客兩道電炬也似的目芒射向了宇文烈,似乎孽道的話使他倆驚奇,也許……青衣蒙面客一彈身逼近宇文烈身前,激動地道:
「朋友是天山神秘老人門下?」,,宇文烈一搖頭道:「不是!」
青衣蒙面客目光略見沮喪,無言地退了開去。空空祖師也是滿面失望之色。
宇文烈心中大奇,難道他們對什麼天山神密老人有所期待,還是……心念未已,只見一條白影,冉冉而至,輕靈妙曼地飄落場中孽道身後,來的赫然是一個白衣少年,俊美秀逸,在星月光映之下,更顯得瀟灑出塵。孽道移身轉面,冷喝道:
「誰?」
白衣美少年目如寒星,冷冷地一掃眾人之後,註定了孽道:「邱光祖,論年紀,你已將近百,論輩份,武林中恐怕已沒有高過你的了,想不到你竟然自食其言!」這少年竟能一口道出孽道的來歷,使空空祖師等震驚莫名,看起來,他至多不超過二十歲,而孽道成名在一甲子之前,兼之已數十年不見江湖。孽道這一驚更是非同小可,下意識地退了一步,栗聲道:「娃兒,你是誰?」白衣美少年氣定神閒地道:「別問我是誰,只閣下自己是否仍記得六十年前黃河渡口的諾言。」孽道登時目暴兇光,厲聲道:「小子,你是天山老不死的門下?」
白衣美少年俊面一沉,道:「閣下放客氣些!」
「他……者不死坯在人世?」
「哈哈!邱光祖,虧你問得出口?」
「哼,老夫此次出山,就是要一洗黃河渡口之辱!」
空空祖師神情顯得相當激動,青衣蒙面客目光之中也是一片異樣表情。宇文烈對所謂天山神秘老人一無所知,但在直覺,他除了好奇之外,對這白衣美年產生一種難言的厭惡之感,為什麼?他自己也不知道。白衣美少年面色一沉,道:
「邱光祖,你是準備撕毀諾言,重新為禍武林了?」孽道一聲怪笑道:「小兔崽子,老夫先劈了你再上天山找老狗算帳!」
「邱光祖,你這叫老而無恥!」
「住口!」
「還有你那夥伴呢?想來也是……」「不錯,孽遭、鬼婆,將聯手索債!」
宇文烈心頭大震!孽道、鬼婆匿跡數十年,想來必與這少年的師父神秘老人有關,而自己當初在南昌城外亂葬崗墓穴之中,曾以「修羅神功」助鬼婆療傷,這行為莫非是助長魔焰。單隻鬼婆師徒少林尋仇一節,就幾乎使少林寺罹血洗之禍,雙邪聯手,武林更無寧日了。由此他連帶想起黑衣少女邱雯,他曾在她的香閨中調息運動,她也曾若有若無地暗示心曲,她的本性不惡,他為她錯投鬼婆之門而惋惜。他也想到了第一個邂逅的女子曹月英,為了報仇,不惜投在巨魔吸血狂人座下,幾乎毀了一生。邱雯、曹月英,這兩個女子的處境完全一樣。心念未已,只聽白衣美少年哈哈一陣朗笑道:「邱光祖,你永遠不能上天山了!」孽道一愕道:「為什麼?」
白衣美少年面上浮起一片殺機,沉聲道:「因為我要執行家師之命,殺你」
「嘿嘿嘿嘿,你也配,拿命來!」喝話聲中,欺身似電,一把抓向白衣少年當胸。
白衣少年似已知道對方武功路數,幾乎是同一時間彈了開去,兩者這間,間不容髮,令人動魄驚心。雙方展開奇招絕式,頓時打得難分難解。只打得天昏地暗,星月無光。以空空祖師和青衣蒙面客這等身手,到後來竟然分辨不出雙方攻拒的招式,可見這白衣少年的身手,已是武林罕見的人物。十招!二十招!三十招!
白衣少年漸落下風。五十招之後,白衣少年已是險象環生。孽道出手盡是狠毒,每一著都足以制對方死命。
空空祖師者臉肌肉始終緊緊的抽著,此刻顴上竟現出了汗珠。青衣蒙面客雖然青巾覆面,別人無法看出他臉上的表情,但目光中也是一片激動緊張的神色。
上弦月沉入山巒之後,大地一片晦暗,但在場的都是一代高手,視物不分白晝。
宇文烈在心中捕捉一個意念,為什麼這素未謀面的白衣少年,會使他產生厭惡之感!這的確是一件很難理解的事。白衣少年在孽道狂迫之下,已到了生死決於俄頃地步。
宇文烈事機一觸,他想起來了,這白衣少年的面貌,有幾分象沈虛白。沈虛白一表人才,內懷奸詐,宇文烈恨之入骨,所以,他下意識地對這白衣少年產生厭惡這感。思想一貫通,這種下意識的感覺似乎被沖淡了些……青衣蒙面客靠近宇文烈,惶急地道:「朋友,只有你能救他!」
「誰?」
「神秘老人的高徒!」
「在下為什麼要救他?」
「請看在中原武林的命運上,出手阻止這慘劇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