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段血仇將由誰來報呢,自己成了待決之四!這一刻,他感到心被撕裂,在滴著鮮血。
還有,自己幼從母姓,母親含恨而歿的謎,也將永遠無法揭曉自己,將如何見亡母於地下1淚水,在暗中悄然們落。
就在此刻.洞口方向傳來數聲低沉的慘號。
字文烈心中一動,一個翻滾,回到了柵門前,舉目外望,只見四個守護在洞口風燈之旁的警衛,業已全部躺倒地上。
微風掠處.一比較瘦小的黑衣蒙面人幽靈般出現牢門之前。
「宇文烈!」是一個少女的聲音。
「你等著,別出聲!」
牢門被開啟了,黑衣蒙面女子閃身入牢,飛指連點宇文烈二十四處大小穴道。字文烈駭異萬狀,如在夢中,只覺對方指觸處。真氣隨之流轉,穴道點完,功力已告完全恢復!
突如其來的狂喜,反而使他愣住了。
「跟我走!」蒙面女子壓低了嗓音,說出這三個字。
宇文烈竭力鎮定狂動的情緒,惑然道:「姑娘如何稱呼?」
「不必多問!」
「此舉為何?」
「救你!」
「救………在下……」
「不錯,危機四伏,快走!」
說著已閃身出了牢門。
宇文烈一轉身,忽然想起同牢的老人,急聲道:「姑娘請稍待!」
晃身到了老人身前.此刻功力恢復,視力也告復原,只見一個亂髮如麻,身上只剩幾塊布片遮體的瘦骨崎峋老者,曲在角落裡,正駭然地望著他。
宇文烈略一躊躇之後,道:「老前輩,我帶您出去。」老人只剩皮包骨的稜稜慘臉.起了一陣抽搐,目中忽射奇光,但瞬間又趨於黯談,沙啞地道:「孩子,祝福你順風,老夫不出去.盛意心感!」
「老前輩,時間不待了……」
「老夫說過是自願進牢.你走吧!」
「這……」
牢門外傳來蒙面女子惶急的聲音:「宇文烈,隨時隨刻都可能接近死亡,你快呀!」
宇文烈跺了跺腳,正待回身出牢……
老人突地顫聲道:「少俠,老夫有件事託,如能辦到,存歿均感!」
「少俠之稱不敢當,老前輩有話請講?」
突地,牢旁房門邊傳來一聲喝問「什麼人?」
黑影一晃,接著是一聲問哼,身軀倒地的聲音,顯然那獄卒已死於蒙面女子之手。
宇文烈也不自禁的緊張起來,急聲道:「老前輩,出去再講如何?」
「不行,如少俠認為時間不許,就請便吧!」
「請講!」
「老夫沈之嶽,原系城主近衛長……」
「哦!」字文烈大感意外,這老人竟然是死城令主的近衛長。
「只因為無意中獲悉了城主的某項秘密,應被處死,然而老夫之子系城門下愛徒.基於這個原因,老夫自願廢去功力,永遠監禁,對劣子則揚言因某件任務殉職,五年來,生不如死,劣子卻完全不知情」
「令郎是誰?」
「他叫沈虛白」
宇文烈陡地一震,俊面登時變了色。
第十六章殘紅吐哀音
待決牢中老人沈之嶽,說出他兒子便是目前接任死城總管之職的沈虛白,宇文烈陡然一震,俊面大變。沈之嶽可沒有注意到宇文烈的表情,接下去道:「多行不義,必自斃,死城所作所為,人神共憤,終有灰飛煙滅的一天到來,老夫衷心請求少俠能借機會點醒劣兒迷夢,脫離魔窟,老夫當街環結草以報!」兩行老淚,掛在了沈之嶽無肉的兩頰。
宇文烈對沈虛白可說恨入骨髓,聞言之下,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沈之嶽悲聲道:「少俠,肯答應老夫嗎?」
宇文烈望著這絕望中苟活的老人,憐憫與武道信念,沖淡了對沈虛白的切骨之恨,同時神秘的黑衣蒙面女子在牢門之外立等,已無暇深思細想,毅然道:「如果他執迷不悟呢?」
沈之嶽從懷中掏出一物,厲聲道:「少俠,你替我殺了他,這是我祖傳信物!」
宇文烈接過一看,是一隻綠玉獅子,兩寸大小,栩栩如生,當下沉聲道:「老前輩,在下答應盡力而為!」
「少俠請受老夫一拜!」
「不敢當!」
沈之嶽跪下一半,已被字文烈用內勁托起。
牢外再次傳來蒙面女子急促的聲音:「宇文烈,再遲就要遺恨終生了!」
字文烈不敢再耽擱,一抱拳道:「老前輩,在下告辭了,所託在下決意盡力辦到!」
沈之嶽顫聲道:「老夫死可瞑目了!」
字文烈身出了牢門,後面,傳來「砰!」的一聲,接著是重物墜地之聲,回頭一看,不禁全身一震,沈之嶽業已碰壁而死。
黑衣蒙面女子已當先奔出洞道。宇文烈咬了咬牙,跟了出去。
月黑風高,使這鬼域絕地,平添了極濃厚的恐怖。
宇文烈緊隨黑衣蒙面女子之後,東繞西折,越高縱低,顧盼之間,來到一幢搖搖欲倒的危樓之前。
蒙面女子向四周略一掃瞄之後,低聲道:「跟我來!」
字文烈盲然地跟了進去,內心充滿了難言的駭異與重重的疑雲。這黑衣蒙面少女到底是什麼來歷?
她為什麼要冒險救自己?死城獨門手法所制的穴道,她可以不費吹灰之力,手到即解?她怎能在這鬼驚神怕的絕境之中來去自如……
屋內蛛網塵封,陰氣撲鼻,看來根本是人跡不到的死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