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然一聲暴響,劍身結結實實地拍在怪老人左肩?怪老人身軀微顫,兀立如故,看來夷然無損。
宇文烈不禁驚魂出竅,這一劍,武林中任何一等一的高手,皆難幸逃活命,而怪老人竟絲毫無損,這簡直有點邪門。
「小子,火候還嫌不足!」
「再接一劍試試!」話聲中,劍挾雷霆萬鈞之勢,罩頭擊向對方。「閻王劍」
無鋒無刃,形臺鐵尺,招式全屑砍砸硬劈的路子。「砰!」劍身平拍在怪老人頭頂,像是擊在敗革之上,毫不著力。
照理,這一擊縱使是鐵石之軀,也經受不起,然而怪老人不閃不避,也不還手,是有意?抑無意?
宇文烈暴退數步,全身簌簌而抖,冷汗大粒地滾落。他懷疑自己是否功力仍在?他懷疑對方是不是血肉之軀?
怪老人突地振聲狂笑起來,笑聲如裂金帛,震得人耳膜欲裂,笑聲中盡是得意之情,大有氣吞河嶽之慨。
宇文烈心裡直發毛,如果對方出手?……
笑聲中,爆出一個含混的聲音道:「成了!成了!」
宇文烈手足無措,似乎心神已完全被對方所懾。
驀地笑聲戛然而止,怪老人大喝一聲:「接掌!」一道撼山栗嶽的勁氣,隨喝話之聲,撕空狂卷而出。
宇文烈亡魂皆冒,奮力圈出一道劍氣,修羅神功也同時佈滿四肢百髕,但,這些都似乎毫無作用。
「轟!」一聲暴響,挾著一聲慘哼。宇文烈但感如遭雷擊,口血狂噴中,身軀如隕星般飛瀉聲而出,久久才落地面。耳邊,又響起怪老人震耳栗心和狂笑。
他的意識逐漸模糊,他想:我現在是死了,死在一種蓋世神功之下,於是,一切痛苦,感觸,全離開了他,他完全夫去了知覺。
當他醒轉之時,發覺自己置身一個洞穴之中,身前,坐著那不見面目的怪老人,他試行運氣,百脈暢通,絲毫沒有不適之感,閻王劍已回到了鞘中。他困惑地瞄了老人一跟,站起了身形。
怪老人聲調平靜地道:「你醒了?」
宇文烈漫應了一聲,反問道:「這是什麼地方?」
「老夫存身之所!」
「老前輩帶晚輩來此,有什麼指教?」
「指教!娃兒,依你的打算呢?」
宇文烈咬牙,道:「目前晚輩不是老前輩的敵手,暫且告辭……」
怪老人冷嗖嗖的,打斷了宇文烈的話道:「等你練成絕藝,再來找老夫算帳?」
「不錯,正是這樣!」
「那你主意打錯了,老夫所練神功,敢誇今世無敵。」
「未見得!」
「娃兒,即使鐵心修羅在世,也難當老夫一擊!」
「老前輩不嫌說得太過分?」
「事實如此!」
宇文烈想起對方能硬承閻王劍兩擊而無損,舉手之間,便使自己重傷錯迷,所謂神功,確屬罕世之學;但傲性使他不接受這事實,冷傲地道:「老前輩功力固屬冠蓋當世,但無敵卻未必!」
「你說這話必有所本?」
「先師三十年前號稱天下第一高手,然而結果仍慘遭橫禍……」
「各人遭遇不同,豈能因此而否定老夫的成就?」
「武學深如瀚海,由古及今,沒有人能盡窺堂奧!」
「好小子,老夫現在要你死,你決活不了,你承認這事實嗎?」
「當然,但擊殺晚輩並不能證實老前輩天下無敵!」
怪老人呆了半響,激動地道:「小子,你的意思是不把老夫的功力放在眼下?」
宇文烈振聲道:「晚輩衷心佩服老前輩身手,但不承認天下無敵。」
「哼,與鐵心修羅的性格毫無二致,不過,告訴你,小子,老夫無意放生!」
宇文烈下意識地退了一步,沉聲道:「晚輩也不會乞命!」
「你不怕死?」
「天下沒有人真正的不怕死,但得視情況而定!」
「什麼意思?」
「超出個人求生本能的極限時,生與死值不得計較。」
「說得好,豪士本色,如果老夫放你走呢?」
「晚輩誓必再來!」
怪老人又告默然,良久之後,才悠然道:「老夫所練神功,叫做九忍神功,是西域密宗之中一門絕傳武功,練到極限,便是金剛不壞之體,可惜……」
「可惜什麼?」
「老夫不是元陽之本,只能練到八成。」
「的確是件遺憾的事!」
「娃兒,老夫把這神功傳你?」
宇文烈心頭一震,但隨即泰然道:「晚輩無意接受盛意!」
「什麼,你不幹?」
「是的!」
「娃兒,這可是幹載難逢的機緣?」
「晚輩心領!」
怪老人陡地離座而起,覆面白髮一陣拂動,厲聲道:「娃兒,你究竟是何用心?」
「無功不受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