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有這樣的事?」
「必然!」
「那又為什麼?」
驀地,誅心人一拉宇文烈道:「有人來了!」
兩人一閃身隱入一叢雜樹之後。一條人影,飛瀉而至,略一瞻顧之後,又匆匆離去。他,就是死城屬下,被稱為殿主的沈虛白。
宇文烈殺機陡起,長身就要……
誅心人用手一按,道:「你想做什麼?」
宇文烈寒聲道:「我要殺他!」
「殺他,為什麼?」
「他是死城屬下……」
「你怎麼知道?」
「半日前才知道,狼子野心,他此來必有圖謀。」
「孩子,論身手,你比他高不了多少,淡何況他你還辦不到,同時,你不能殺他!」
「又為什麼?」
「打草驚蛇,你將後悔無及!」
宇文烈心念一轉,道:「前輩上次以言語激走的那中年美婦是誰?」
誅心人似乎一震,目射精光,道:「你問那淫毒婦人!」
「是的,那青衣少女母親!」
誅心人咬牙切齒地道:「孩子,你用不著知道,她的死期不遠了!」
宇文烈心裡又打了一個結,他不明白誅心人一方面似乎極關懷自己,另一方面卻又故顯神秘般的一問三不答,他似乎本來有許多疑問希望能從對方得到解答,但他臨時改變了主意,他知道那是徒費唇舌。
誅心人頓一頓之後,反問道:「孩子,你巴巴地趕回仙霞嶺為了什麼?」
宇文烈恨聲道:「沈虛白那小子傳訊說,有不少先師仇家要毀屍報仇,所以……」
「你上當了!」
「上當?」
「沈虛白的目的不過藉此使你在不知不覺之中,指出你師父的埋骨之所而已,」
「他……有什麼企圖?」
「奉令行事!」
「奉城主之令?」
「不錯,城主與令先師之間,有一段解不開的仇!」
「什麼樣的仇?」
「感情之債!」
宇文烈茫然地搖了搖頭,他不明白師父與死城之主之間,究竟有什麼感情上的糾葛,他記得淨衣幫幫主五湖遊商曾透露過三十年前師父與愛人楊麗卿共探死城。之後,師父身殘功廢,隱居遁世,楊麗卿下落不明,這其中有什麼蹊蹺呢?
師父遺言生平只對不起一個女人——楊麗卿,務必生尋人,死覓骨,可惜自己見到師父時,師父已屆油枯燈盡之境,否則這謎底當可揭穿。
誅心人目光如電炬般地四下一掃,才悄聲道:「孩子:你目前要做的,是持禁宮之鑰,迴轉山腹秘宮,使雙鑰合璧,開啟禁宮,練成蓋世身手,武林安危,也許繫於你一身!」
宇文烈倏地想起對方交託自己保管的那張地圖,與禁宮之鑰同埋萬虺谷中,對方功力卓越,神出鬼沒,為什麼一定要把地圖託自己呢?既是那圖關係十二門派的盛衰,為什麼不現在就辦妥,而必要待武林承平之曰?他愈想愈覺不解。心念之中,脫口道:「前輩交付晚輩的那張地圖,是否現在取回?」
誅心人搖手道:「既要取回,何必又託付你,這其中當然有道理!」
「晚輩想不透這道理!」
「孩子,我隨時都可能喪命,不得不預為之計!」
宇文烈心頭一震,反問道:「如果晚輩遭遇不測,豈非有負前輩重託?」
「你我兩人,只要有一人活下去,就可完成這件功德!」
「這是功德?」
「可以這麼說!」
「前輩如果沒有別的事,晚輩要告辭了?」
「你去吧,我們隨時都可見面!」
這句話意味著他的一舉一動,誅心人均瞭如指掌。宇文烈不願去深回憶這句話的含意,拱手一揖,彈身向外奔去。他的目的地指向天台山萬虺谷。
一路之上,他心如刀扎,欲哭無淚,誅心人的話當然不會假,他那素未謀面,被武林同道所不齒的父親白世奇,竟然已喪命死城。父死,母喪,世間沒有比這更悽慘的事了。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不管父親生前為人如何,他總是父親,為人子者,豈能不盡人子之道——報仇。
只是,他對誅心人的神秘行徑,和無所不知的怪事,感到萬分的駭異與震驚,對方究竟是屬於哪一類的人物?從種種跡象分析,他與自己父母之間,必有相當淵源,他對他愈來愈感到莫測高深,甚至感到可怖。
「萬虺谷」——各種蛇蟲彙集之谷,鳥獸潛蹤,人莫敢近。
谷內蛇蟲成堆,潮溼黝暗,陰風慘慘。數天後的一箇中午,宇文烈來到谷內瞥了一眼,忍不住打了下個寒顫,雖然他服了蛇蟲之王金冠銀虺之血,蛇蟲不敢侵犯,但那些滿坑滿谷,蠕蠕而動的毒物,不但使人驚怖,而且噁心。略一躊躇之後,舉步便朝谷口走去。
就在此刻,一條纖纖人影,無聲無息地瀉落身前。宇文烈大吃—驚,駭然止步,目光掃處,一由又是一窒,當意識尚未來得及判明事實動態,第一個直覺的反應使內心深處起了一陣顫慄,血液似乎也在剎那之間停止執行,接著,是一陣異樣的浮蕩感。因為她太美了。她,正是被喚做玲兒的那綠衣少女。
綠衣少女的現身,委實大出宇文烈意料之外。剎那的衝動之後,他冷靜了下來。
綠認少女一雙秋水也似的明眸,直照在宇文烈的臉上,略不稍瞬,眼中散發著濃烈的青春火焰,可以融化任何一個鐵石心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