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冷如冰,拐極已橫擋身前。
宇文烈既駭且怒,冷哼一聲,一掌劈了出去。老太婆竟然不閃不避,對這驚世駭俗的一掌,視若無睹。「砰!」的一聲暴響,掌鋒切正了老太婆右肩,一股反彈之力,把宇文烈震得連連倒退,手腕如折,而老太婆恍若沒事人兒一般。
宇文烈亡魂大冒,自忖修羅神功蓋世絕學,雖說火候不足,但威力足可碎碑裂石,對方能硬承一擊,依然無損,的確駭人聽聞。心中急怒交併,他必須趕回「仙霞嶺」,以防止師父昔年仇家損及師父遺骨,但要想脫出這老婦之手,的確不是易事……
沈虛白彈身到了宇文烈身後三丈之處,劍眉深鎖,似在苦思對策。
老太婆似已不耐,一瞪眼道:「宇文烈,你走是不走?」
「在下不慣於受人脅迫!」
「要老身動手?」
「隨便!」
沈虛白在一旁介面道:「老前輩不肯示知名號,是不是見不得人?」
老太婆灰眉倒豎,目中射出駭人厲芒,大喝道:「娃兒,你想死?」
沈虛白冷冷地道:「論功力,晚輩自知決非老前輩敵手,但以老前輩的身手而言,一定是武林尊者,在晚輩面前,藏頭藏尾,未免令人……」
老太婆冷笑一聲道:「小子好利的口,你想激老身報出名號,是不是?」
沈虛白竟爾長身一揖,道:「不敢,謹請見示!」
老太婆舉起手中的柺杖,杖頭隔空八尺,指向一方巨石,頭上灰髮陡地蓬立而起,口中發出「唔!」一聲怪哼,但見石屑紛飛,巨石之上,立時現出一個半尺深的孔洞。
宇文烈心神俱震,能把真力從杖端逼出,隔空穿石,這種功力,罕見難聞。
沈虛白麵色大變,下意識地退了一個大步。
老太婆一收杖道:「你明白老身是誰?」
沈虛白顫聲道:「老前輩是四十年前,力滅趙王府三十閃電侍衛的冷羅剎……」
「哈哈哈哈,娃兒,你見識倒不錯,現在,你可以走了!」
宇文烈心頭巨震,他記得師父曾向自己提到過冷羅剎之名,但這女魔頭已數十年不在江湖走動,何以突然現出追截自己,她口中的公主到底是誰……
沈虛白故意一沉吟,道:「晚輩與宇文兄生死之交,豈能離他……」
「廢話,老身如果要他的命,還等到現在!」
「可否請老前輩賜告原因?」
「辦不到!」
「晚輩不願落不義之名。」
「你待如何?」
「晚輩明知是死路,但不得不闖!」
「你想動手?」
「不得不然,為全友義,死何足惜!」
宇文烈心中大受感動,像沈虛白這種血性朋友,的確世間難找,當下激動地道:「賢弟,你走吧!」
沈虛白義形於色地道:「你呢?」
宇文烈心念疾轉,合自己與沈虛白二人之力,根本不能當冷羅剎一擊,看她隔空穿石那一手,要取二人性命,易如反掌,何苦要沈虛白為自己喪命,同時,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見識一下對方口中的公主又何妨。心念之中,誠摯地道:
「賢弟,你走吧,愚兄決定去一趟!」
「烈兄,如有不測……」
「賢弟,大丈夫生而何為死何懼,願能再見!」
沈虛白頓了一頓,道:「烈兄,小弟現在就趕往仙霞嶺為烈兄一盡綿薄!」
宇文烈感動得幾乎下淚,顫聲道:「賢弟,我永遠記住你這片雲天高義!」
「烈兄見外了,這是小弟的本份,珍重了!」說完,強身疾縱而去。
冷羅剎嘿地一聲冷笑道:「這小子說話時目光浮動,顯見話不由衷,宇文烈,但願你沒有交錯人!」
宇文烈心頭一凜,誅心人好曾向自己提過同樣的警告,難道沈虛白曲意結交自己,另有用心?但他所謀何事呢?
冷羅剎一揮手道:「我們該走了!」
宇文烈咬了咬牙,道:「請帶路!」兩條人影,疾逾巨風,向道旁山間掠去。
一路之上,宇文烈心事重重。他擔心師父遺體的安全,也擔心此行的禍福。
尤其,冷羅剎對沈虛白的評語,在他心中投下了一道陰影,他回想天台山中;邂逅沈虛白,對方不但來得突兀,而且曲意結交,直到目前,還不知道他的出身來歷,難道他真的居心叵測,若果如此,那這人就太深沉可怕了。
正行之間,冷羅剎沉聲道:「照直往前奔!」
宇文烈正待發問,冷羅剎已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