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死城 陳青雲 第2頁,共2頁

宇文烈全身一震,欲言又止。他知道莫說百日,就是百年,師父也無法赴這約會,因他已以殘廢了,和普通人無異。但擺在目前的問題如何解決,事實非常明星,對方的目的是迫出師父好了斷仇怨。他暗恨自己功力不濟,連兵刃都保不住。

他也後悔不該在廟中亮劍,否則身份一時之間不到致外洩。

他知道師父一生所結的仇怨,勢將全部落在他的身上,但對此他是毫無怨尤的。他想起臨行時,師父諄諄叮嚀的話:

「烈兒,你持‘閻王劍’為信物,到天台山隱仙谷找為師一位故友,他會成全你……」

如今信物已失,身份暴露,將何顏以對恩師?心念之中,但覺五內如焚,冷汗遍體,手足發麻,自忖死亦難償其辜。

綠衣少女冷冰冰地道:「宇文烈,言止於此,百日之期如不見鐵心修羅赴約的話,告訴你,後果是非常可怕的!」綠影晃處,人已倏然而逝。

宇文烈呆在當場,心裡比死還要難受。何去?何從他心裡一片茫然。

夜涼如水,山風吹醒了他的神志。衷傷,追悔,於事無補,強韌的性格,使他默默地接受了這慘痛的教訓,如何應付未來,是當前急切的課題。他就地跌坐,開始摒除雜念,運功療傷。

黑夜過去,就是黎明。宇文烈經過一夜調息,功力盡復,他先到附近澗水中洗淨身上的血汙,然後緩緩馳下峰頭。幾經考慮之後,決定仍然遵師命撲奔天台山隱仙谷,雖然持以為信的‘閻王劍’被神秘的綠衣少女奪去,但對方既是恩師故友,如將實情陳稟,也許會蒙採信。

於是,他取道向浙省進發。一路之上,武林人物拂沸插揚,都在談說著「死城」以十二位掌門的生命作為要挾換取十二種絕藝的空前新聞。這是武林史上前所未有的事。整座武林,已呈山雨欲採風滿樓之勢。「死城」此舉,是否就是席捲各門派的先聲?

死城,神秘,恐怖,沒有任何人確切地知道它的真相,因為從未有人進入死城而生還。在十二門派的掌門人被劫持的事件之前,死城僅只是一個神秘而恐怖的區域,沒有聽說過死城中竟然還有人存在。

字文烈曾代表桐柏派參與換命之約,而且險些送命在「冰魄煞」之下,對這次事件所知自然較別人為多,他不會忘記那挫辱,但此刻他唯一要做的是遵師父之命,赴天台山隱仙谷拜訪那位師父昔年唯一至交。

櫛風沐雨,戴月披星。這一天來到距天台山不遠的平鎮,打尖了後,備了些乾糧,連夜入山。按照師父的指示,先登上

天台主峰,然後打量一下山勢,撲奔西北。越過兩重山峰,忽地感到空氣有些異樣,立即剎住身形,借星月微光,遊目四顧,只見峰澗林之間,隱約中似有人影出沒,荒山暗夜,有如幢幢魅影。宇文烈大是惑然。不知何以有這多武林人出現天台山中。

數聲淒厲的鬼嘯,遙遙破空傳至,聲音傳自不同方向,有遠有近,似在彼此應和,聽來令人有毛骨悚然之感。兩樣黑乎乎的怪狀物體,從宇文烈立身之處約十丈外冉冉掠過,沒入一片林木之中,他不由在心裡暗叫了一聲:「彩轎畫舫!」

「彩轎畫舫」竟然也在此地現蹤,愈發顯見事態的不尋常。

他怔立了片刻,暗忖,還是辦自己的事要緊。心念之中,正待彈身,突地,一個清朗的聲音道:「兄臺請留步!」

宇文烈這一驚非同小可,竟然被人欺近身來還不自覺,回身看處,只見一個俊逸非凡的青衫書生站在離自己不及三丈之處,雙目在夜色中有若兩顆寒星,手搖摺扇。從目光可以判斷

這青衫書生內力修為已有驚人的火候。

宇文烈冷冷地道:「兄臺有何見教?」

青衫書生面露微笑,趨近前來,一拱手道:「尊姓臺甫?」

宇文烈心中雖覺得這書生來得突兀,但仍應道:「在下宇文烈!」

「宇文烈?」

「不錯!」

青衫書生神色微微一變,道:「幸會!」

宇文烈不由一愕,自忖與對方素昧平生,而且自己甫才出道,在江湖中無藉藉名,這「幸會」二宇從何說起?他冷傲成性,而且心中有事,不願兜搭,一抱拳道:「兄臺如無別事,在下先行一步!」

青衫書生哈哈一笑道:「兄臺敢是不屑於下交?」

「在下沒有這個意思!」

「何故匆匆言行?」

「在下有事!」

「有事,在下可以問有什麼事嗎?」

「找人!」;

青衫書生面色又是一變,道:「荒山靜夜,兄臺找的定非常人?」

宇文烈被纏得心火直冒,沒好氣地道:「這是在下私事,恕無法相告!」

青衫書生毫不放鬆地道:「今夜天台山中臥虎藏龍,全是為了找人而來,這一幫找人之戲,定必精彩絕倫,宇文兄縱使不說,在下也知道!」

宇文烈不由心中一動,莫非此事與隱仙谷自己要找的人有關?不禁脫口道:

「兄臺知道在下要找的人是誰?」

青衫書生神秘地一笑,豎起三根指頭,道:「不錯吧?」

宇文烈大是茫然,但卻勾起了好奇之念,劍眉一揚道;「誰?」

青衫書生笑吟吟地道:「宇文兄定要小弟說出來?」

「悉由尊便!」

「三界魔君,不錯吧?」

「三界魔君」他連聽都沒聽說過,當下反問道:「今夜所有的朋友都是為了三界魔君而來?」

青衫書生摺扇重重地一擊左掌,道:「宇文兄豈非明知故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