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服,西裝,劉得華還穿了很有特點的中山裝,而安寧穿的則是一襲酒紅色鑲銀邊旗袍。被王非笑兩個人是不是事先說好了居然都裝中裝。
萬人大禮堂,金碧輝煌,如同蒼穹般的頂棚,紅寶石般亮眼的巨大紅色五角星燈,耀眼得如同天上星辰閃爍的滿天星燈,這裡,是每個華人想要放歌的最高殿堂,今夜,屬於他們的舞臺。
中文,粵語,交相呼應,你唱我和,長達十幾分鐘的表演,是安寧在之前從來嘗試過的。不是一首,也不是做嘉賓,而是作為主角之一在做壓軸表演。而坐在下面的除了各界代表外,還有國家領導人以及特區的首任特首……
尾聲將近,其他的表演嘉賓也魚貫步上舞臺,接受國家領導人親切地接見。微笑,握手,甚至還微笑著讚揚了表揚。這,將是許多人很久很久之後仍不會忘記的榮耀。
喧譁漸退,就因為那樣的繁華,才覺出散場後的冷清。哪怕周圍仍有著許許多多同她一樣還未完全從興奮狀態中回醒的人。
抹去臉上的粉底,安寧望著鏡中的自己,有幾分失神。靜了兩秒,她突然轉身望著坐在她旁邊正在卸妝的哥哥。
「哥哥,十年後,香港迴歸十週年的晚會上,我們也一起做表演嘉賓好嗎?」
轉目看她,張國容笑盈盈的,有些奇怪地道:「你真是奇怪,做表演嘉賓這種事,是我們這樣私下說了算的嗎?」
伸手扯住他的衣袖,安寧有些無賴地道:「我不管,總之你答應我就是了。」
被她突來的撒嬌似的舉動鬧得哭笑不得。哥哥只好點頭,一轉頭,突然笑道:「不如這樣,你也答應我,等我在上海大劇院演歌劇時,出演一個角色啊!」
看他點頭答應自己的請求,安寧已經大喜,不管哥哥說什麼自然是一口應下。
雖然哥哥不會明白她究竟在想什麼,可她自己卻很清楚為什麼總是向哥哥去要那些承諾。想要,讓那些承諾像絲線一樣,緊緊將他系在這個世界。永遠,永遠……
北京的表演結束後,安寧沒有隨大隊人馬返回香港。而是一個人來到了杭州影視基地。電影《自梳》已經在這裡正式開拍快一個星期。而安寧因為最近忙於參加表演,比其他演員晚入組。
杭州影視基地,據說是內地第一家專業影視拍攝基地,有很多影視劇都在這裡取景拍攝。《自梳》也有一部分戲是在這裡拍攝的,但更正確一點說,大部分的場景不是在基地內完成,而是在靠近杭州的湖州市雙林古鎮。
按照劇情,整個故事其實是發生在廣東順德的。不過因為一些原因,最後定的拍攝地是蘇杭一帶。
雙林古鎮,是典型的江南風景,波水橋影,青瓦白牆,溫婉脫俗一如清麗佳人,極富古韻。
安寧笑言和楊彩尼一樣透著一股清純的氣息。本是玩笑話,可看到楊彩尼不經意間的羞怯,安寧卻笑自己可能是真的說中了。倒是李綺紅慣於吐糟,直笑楊彩尼是看到安寧才害羞的。
有些驚訝,弄不明白。但看她們兩個玩笑的樣子,應該已經在這幾天的拍攝中混得熟了,李綺紅原本就是開朗的性格,不單隻和楊彩尼混得熟悉,就連臺灣過來的歸雅蕾和趙文宣,也和她熟起來。
看到安寧有些疑惑的表情,趙文宣清咳一聲,轉過頭去只是笑。安寧挑起眉,故意壞心地叫了一聲「姐夫」,讓趙文宣更是一陣猛咳,乾脆躲得老遠。還是歸雅蕾好心,推了李綺紅一下,李綺紅才嘻嘻哈哈的笑了:「女孩子嘛,看到情人總是會害羞的。」
一句話,讓安寧也大窘。第一次拍女同電影,就算是覺得自己的選擇對今後的演藝道路很有幫助,可是心裡難免忐忑。可偏偏進入劇組的第一場戲,張芝亮就安排的是吻戲。
雖然和楊彩尼也算有過接觸,算不上是姐妹淘,但彼此之間還算頗有好感。可好感歸好感,拍吻戲,就……
這一場吻戲,可以說是安寧所有的吻戲之中最艱難的一次。明明眼前是如花似玉的美女,可……用旁觀的李綺紅的話說:你看她的眼神好像她是夜叉鬼耶!
聽著她怪怪的聲調,安寧很想問「你個鬼妹知道什麼是夜叉嗎?」
雖然氣悶,卻不得不承認她說的很有道理。雖然作為導演的張芝亮沒有說得那麼毒,可一次又一次的ng就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深情的凝視,俯身,唇輕輕地碰上那雙有些涼的唇瓣……
「ng」
又一次ng後,張芝亮站在安寧面前轉了半天,回過頭來只說了一句話:「不要用用女人看男人的眼神去看一個女人……」
點頭,卻是在深思片刻後才明白張芝亮的意思。是,她現在看楊彩尼不再是看夜叉一樣的緊張。可那樣的深情並不是女人在看女人,而是女人在看男人。眷戀的溫純的柔美的……
她在吻的,不是男人,而是一個女人,一個她愛上的同性。
第一場戲,就這樣草草收場,雖然張芝亮很婉轉地說了讓安寧再多考慮一下。可安寧的心卻似火燒一般無法平靜下來。
拍其他的戲,女人間的爭風吃醋冷嘲熱諷,在被丈夫出賣獨自面對軍閥的惶惑不安心痛絕望與決然,和丈夫的決裂冷冽,她演得得心應手,全不帶半分猶疑。可是一旦拍到和楊彩尼的親熱戲時,總是差了那麼點感覺。
做監製的曾至偉玩笑道:「你多看看我,再多看看那些男人,就知道該怎麼拍了。」
李綺紅更是搞笑地擁著她,「吻女人嘛!其實很容易的,我來教你啊!這種事很平常的,不說外國這樣的多了,就是之前我也做過了……」可是做過了,在《金枝玉葉2》裡她也演過喜歡女人的。不過那是喜劇,誇張的很。
被她抱得緊了,安寧只是吃吃的笑。卻不想李綺紅竟真的扳過她的身體,挑起她的下巴,說吻就吻,雖然只是唇對唇,卻讓安寧大受打擊,就連在一旁的楊彩尼都當場愣住。
看著李綺紅一推安寧,「去,現在試試啦!」不禁大驚,反身跑得老遠。
看著楊彩尼臉色發白,安寧摸摸唇,實在不忍讓她也受這樣的打擊。到底楊彩尼都是yu女,哪兒會像這個鬼妹這麼開放啊!
雖然沒有真個去試戲,可到底還是說服了楊彩尼與她住同一個房間。頭靠著頭,迷濛中,細語聲聲,倒真是感情大漲,顯出幾分姐妹情深的意味。
而安寧則更深層次地去研究玉環這個角色,這個從良的ji女,被男人欺騙出賣,經歷無數再也無法相信男人的女人。愛上意歡,愛上那個唯一對她好的女人,似乎不是那麼難以理解的事。
可是,她究竟是怎樣去看意歡的?是以怎樣的眼神,怎樣的心情,愛著她,是以女人的身份,還是以一種假男人的心態?
這個度很不好掌握。真的像曾至偉說的那樣,用男人看女人的眼光,男人對待女人的態度?不,不應該完全是那樣……
終於,親熱戲再次被提到拍攝計劃上。雖然這樣的戲分所佔的比例並不大,卻是重要無比。
開機後,安寧靜靜站了兩秒,然後,表情開始有微妙的變化。被攝像機捕捉到的眼神,先是有些茫然,然後落在楊彩尼的臉上,轉為專注,那樣熱切的,渴望的,有著想要獨佔她的kuai與強勢;卻又有企求得到愛的卑微與膽怯,平等的,理解的,全心全意的呵護。
玉環看意歡的眼神,既非男人,也非女人,只是一個卑微渴望愛的靈魂……
唇,火熱,卻那樣輕輕顫抖,帶著那樣的忐忑,吻上愛人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