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兩個男人冷冰冰地目光一掃,她的聲音一頓。也知道她的話刺痛了兩位大哥。道上混的人。大半都很迷信的。在他們面前說死啊活啊的根本就是找抽。可話,總還是得說。
「您二位,也都不是在街頭打混的無名小卒,身後都佔著大批兄弟要靠你們吃飯的。太子哥倒好,除了兄弟就是孤家寡人一個。勝哥你呢?還有一大家子人呢!」
看到洪勝挑眉,冷眼瞥她。安寧也只是一笑。其實,她也算卑鄙了,明知這時候洪勝的老婆孩子都在太子手上,還拿這話來刺他。可不怕他氣,就怕完全聽不見進她所說的話。
「難道還真的要像底下那些小弟一樣,一言不合就親自上陣。拿刀帶槍地對砍嗎?一旦有事……」沒有說下去,可無論是洪勝還是太子,心裡都明白安寧所說的究竟是意思了。
出來在道上混的,哪天不死上幾個?那些人死後,他的家人是個光景。太子等於是親身體驗過了。而洪勝,混了這麼多年,看的慘事多了,自然也很清楚。
這些事,也不是沒有想過。可被安寧突然這樣一說,心頭也難免會閃過一絲傷感。
捧起茶杯,安寧抿了口茶,可眼角卻一直都在留意兩人的表情。雖然太子仍然沒表情。可洪勝眼中那一抹黯然卻讓安寧看得真真切切。畢竟,洪勝是真正有家世拖累著,而太子卻少了幾分顧忌。
「拍武俠片時,武功高強的大俠最講究的就是一擊必中,一招必命……」
看她一眼,兩個男人都不甚明白為安寧突然又說起拍戲來。可說起來三人到都是電影圈的人了,要用電影來用比喻倒也符合身份。
安寧也不去看他們,只是平聲道:「不知道兩位大哥是否也認為自己可以像那些大俠一樣做到一招必命,不給對方留下喘息的機會呢?!」
被這樣問,兩人的面色都凝重起來。四目相對,卻沒有傳說中的「死光四射」,只是那麼一對便轉開目光,都沒有說話。
安寧冷眼旁觀著。嘴角微翹,卻不再說話。
其實,她剛才說的都是廢話,也不過是給大家搬個臺階而已。
眼前兩個男人,個個都比她精。自然會審時度勢,最後判斷究竟怎樣做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如果不是太子擄了洪勝老婆孩子在先。她剛才和太子真的被滅在這,一切也就算結束了。就算太子的手下尋仇甚至最後也滅了洪勝也於事無補。可偏偏現在情勢大逆轉,洪勝也就不得不考慮她說的話了。
看著似乎都不願先開口的男人們,目光微閃,她再加上最後的籌碼。
「97,可是快到了。」笑笑,她看看同時轉過頭來看她的男人。站起身,臉上仍掛著那種莫測高深的表情。
只走了兩步,就被洪勝的手下攔住。腳步一停。卻沒有回頭,甚至連臉上的笑意都未減未分。
洪勝眯著眼,看著她的背影。遲疑片刻,到底還是問:「你之前說的靠山……?」應該不是他所想的那樣吧?無錯不少字不過只是一個有些錢的明星而已。
「你覺得呢?」也不回頭,安寧只笑道「我們健安的工廠都是設在內地的……你不覺得之前皇家警察答應示威遊行進行反黑,有些太積極了嗎?」無錯不跳字。頓了兩秒,她沉聲道:「沒有任何一個政府會願意接管黑社會橫行,治安混亂的特區!」
抬頭,冷冷地看著攔在她面前的男人。她徑直向前。
因後面洪勝沒有發話,男人也只好讓開。任她緩步走下樓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洪勝才收回目光,看著若有所思的太子。心思也自之前的恩怨繞到別處。
他不是那些只知道動拳頭的莽夫。隨著97的臨近,他也考慮過很多次將來究竟會怎樣。像他這樣的人,移民是不可能了。也只有藉著政權交替之際為自己謀個更好的出路。
就算安寧說的,沒有哪個政府會容忍在政權交替期出現的大規模械鬥。一旦他和太子開戰,那……
目光一轉,看看抬起頭看他的太子。這臭小子應該也是和他一樣的想法吧?無錯不少字要不然的話也不會也擠進電影圈,現在又想和他散夥自己去搞娛樂公司了。
眯起眼,他冷哼了一聲,「太子,既然已經坐了下來。那就談談我們之間的事吧!」卻絕口未提被太子擄去的親人。雖然口氣仍很硬,卻已經明顯透出和解的意思。
「我們之間,有好談的嗎?」無錯不跳字。只是淡淡一笑,太子的聲音仍然很是冷淡。「不如,晚上在酒桌上再說好了。」
目光一對,兩人同時大笑出聲。竟都沒有再提之前的恩恩怨怨。只是轉開的目光裡分明又都隱著些晦暗難言的意味。
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是,就算是不做敵人,也不代表就會是朋友。
聽到樓上傳來的大笑聲。安寧的目光一瞬,卻仍然沒有回頭。在無數複雜的目光中,挺直背脊,緩緩推開門走了出去。
新鮮的沒有煙味的空氣撲在臉上。一剎那,她的鼻子竟有些發酸。腳有些軟,下意識地扶了下牆。眼角一瞥,才發現門外竟也站在許多人。幾乎是立刻,她的腰又拔起,挺直。
目光掃過明顯分成兩批的人。在一輛車後看到一個眼熟的光頭。目光一瞬,她轉過身走了兩步卻又停下腳步。看著站在傻強旁邊一張國字臉,神情的年輕男人。
這個人……
是今天在公司外跟蹤她的那個人。難道?低頭一想已經知道個大概。怪不得太子來得這麼快,原來派了人跟著她。那就是說,早就知道洪勝會對付她了?
仰起頭,眼睛一轉,她輕哼了一聲。也不理迎上來的傻強,筆直穿過他的身邊。
「大……」被安寧冷眼一瞪,傻強把那個「嫂」字嚥了下去。在些瑟縮地閃躲了下目光。又挺胸追問道:「太子哥呢?」
看他一眼,安寧也不說話。反倒是傻強身旁的男人上前一步,神態平靜地道:「安小姐,我送你回去吧。」
「阿中,」傻強拉住阿中,急切地嚷道:「送送啊!太子哥還在裡面呢……」
轉目看他一眼,阿中只平聲道:「強哥,你信不信太子哥?」
「那個,自然——信了!」呶了下嘴,不甘不願地閃開。看著阿中拉開車門,暗示安寧上車。忍不住又咕喃道:「禍水……」
轉目瞥他一眼,對這個說不清是憨是傻的傢伙真是哭笑不得。再看一眼明顯穩重許多的阿中,她搖了搖頭。雖然不是很想上車,但想想卻還是沒有拒絕。逞強也要看場合時間,現在可不是裝酷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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