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是怎樣的人

手指翻轉,讓火舌盡情舔燒手中記著地址的紙條。在要燒到手指時才將燃燒的火團丟進水槽。看著燒盡成燒,再開啟水龍頭把灰燼衝進下水。

毀屍滅跡?真是荒謬!可不這樣做,就好像會被人發現她曾經去過那個地方,曾經見到過一場駭人的殺戮一樣。

回家後,用了很長時間洗澡。可是仍然去除不掉那種血腥味。其實,根本就沒有血濺在她身上。可她仍然覺得血腥味浸透了她整個身體。或許,那種氣味不是來自外境而是來自她的身體深處。因為,曾經在某個瞬間,「一切都解決了」的念頭曾無法剋制的從腦海中一閃而過。彷彿一句魔咒,讓她覺得自己被撒旦引誘入魔獄。

無法安睡,在床上輾轉反側。每每在將要入睡時一個機伶又睜開雙眼。天剛矇矇亮,她就到廚房裡煮粥。在切小菜時卻心不在焉地切到手指。下意識的把手指含入口中。一絲腥甜入喉讓她反胃欲嘔。趴在水槽上卻只吐出一些清水。

聽見媽媽在廚房門前喚了她一聲,她卻不敢回頭,故意用輕鬆的語氣說:「媽,我煮了粥,你記得吃哦。」等李美豔從衛生間返回時卻發現原本還在廚房的安寧不知去了哪裡。伸手一摸,電飯煲卻是溫的,米和水都放好了,電也插好了,卻偏偏沒有按下煮飯鍵。

安寧沿著路走了很久,心裡卻仍然是亂糟糟的。看到有工人在路邊報攤卸下成捆的報紙。她下意識地向前走了幾步,卻到底還是退縮了。

走到巴士站,等車的人正在看報紙。她隱約聽到人在議論:「真是慘啊,連手都……」心裡更是煩燥,正巧面前停下一輛巴士。便想也不想地上了車。

下了車,才發現這裡離銘sir的舞蹈學校很近。就一路走了過去。上了樓才知道還沒開門。索性坐在門口等。一直過了很久才有人來開門。問清楚了安寧來找銘sir,便請了她進去等。

一進會客室,目光便被四面牆上的照片所吸引。照片裡有很多是銘sir的。卻沒有一張是劇照,全是他穿著各式舞衣,翩然起舞的照片。國標舞,音樂舞劇,每一張照片上的表情都是那樣投入。彷彿他的生命就融入在這一支支華麗優美的舞曲中。

隱約的,聽到那舞曲由低到高。安寧怔了下,才發覺不是自己在幻聽。隨著音樂,她走進空曠的舞室。這間舞室,比之前tvb練習的舞室還要大一倍。此刻,卻沒有人,只有如水般的音樂在空氣中流轉。

慢慢合上雙眼。心,在這悠揚的旋律中漸漸靜了下來。

在門響時,安寧睜開眼睛。便看見銘sir。

「你在這裡啊!」看見她,劉照銘笑起來,「算你來得巧啦!今天介紹個好舞伴給你。」回身推了門,便拉進一個男人。

還未及和門外的人說完話,男人轉過身。長身玉立,面容俊朗,彷彿連眼睛都在溫柔的笑。

「哥哥……」安寧低喚一聲,鼻子有些發酸。卻立刻彎起眉,甜甜地笑起來。要讓哥哥記得哦!再次見面時她有笑的。

笑著招呼了一聲,就被劉照銘推了過來。

「十仔,不是老頭子我吹噓。阿寧真的很有天份,雖然我只教了她幾天,但她真的跳得很好。」

一笑,在音樂再次開始時,張國容微微躬了身,伸出手做出請舞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