皺眉,李健文用牛奶送下口中的食物,聲音透出三分嚴肅,「這樣消極的話不像是你會說的。而且,我也不喜歡看到這樣的你。」
霎了下眼,為他在自己面前難得的正經表情而失笑。其實,可能這樣才是他真實的面目也說不定呢!
「命運的鐘,總是會有人敲響。可是,就算是上帝的宣判,也無法讓我放棄自己的夢想。」好似文藝片的對白。她不禁微笑,「昨天晚上,我看了一場電影……是一部喜劇片呢!整個影院,只有我一個人是在哭。可是,我並不是因為傷心或是絕望才哭泣……」
「我哭泣,是因為終於明白成為一個演員的夢想對我而言究竟是怎樣的存在——無法放棄!絕不後悔!就算再多阻撓,再多坎坷,也要在這條路上一直走下去。而且,我也想明白了,就算這次大會取消我的參賽資格,也不代表我就要放棄夢想,至多就是多走一些彎路佈局。我總還是會向著目標一直不停地奔跑。」
忽然對著有些發呆的李健文嫣然一笑,「阿文,你要好好賺錢哦!一定早日實現做李超人第二的夢想。如果以後都沒有導演願意找我拍片的話,你就可以投資捧我做明星了……」
頭有點暈,腦袋好像有些轉不過來彎。李健文看著安寧的笑臉,連手指伸進餐盤蹭了一手油都沒發覺。一直被安寧硬推出門,滿面笑容地叮囑他「努力賺錢」時,才醒過神來。搞了半天,自己還是她的賺錢工具啊!
一爐淡雅的薰香。一段舒緩的瑜珈音樂。安寧盤膝而坐,手拈智慧指,試圖讓自己完全放鬆,平靜下來。
雖然已經把事情想清楚,也下定決心,但心並不是說靜就完全能靜焉的。想起小乖,她仍是一陣後怕。如果李健文沒有立刻作出應對,而讓小乖完全暴露出媒體面前,她真的不知道那些為了所謂的新聞就會變得瘋狂的狗仔隊會做出怎樣可怕的事。更不敢想像小乖如何隨那些連成人都無法承受的打擊。
長舒一口氣,她睜開眼。目光望向丟在茶几上的一堆報紙。剛才李健文在時,她沒有說。雖然比xx週刊晚了一步,但今天各大報紙的文藝版都不約而同地登了關於她的新聞。雖然資料xx週刊全,卻是另闢蹊徑,變更視角。
「不良少女!未婚媽媽!家庭教育對青少年影響之巨」,明刀明槍地指責安小姐之母教育失職;「未婚媽媽成港姐,籌委會難辭其咎」,這一篇是直指港姐籌委會失職,才讓安寧入圍;「港大文憑是真是假」,即使已經調查了文憑的真假,卻仍大肆攻擊該文憑可能靠不正當手段獲取;「落選港姐勁爆選美內幕」,這一篇最吸引眼球,不僅從頭到腳將安寧批個夠,甚至還暗指安寧與高層有曖mei關係……
而安寧最關注的卻是落選港姐這四個字。如果真是有這樣一個人報料的話,不用多想也知道是誰了。難道是八字犯衝,居然這樣糾纏不休。
想想,忍不住就肝火旺盛,心便難以平靜。站起身倒了杯花草茶,捧在手裡卻不喝,只是默默地盯著面前的電話看。恍惚的,聽到鈴聲,一時卻未醒過神來,等鈴聲響了兩三聲後才真是聽得真了。忙抓起話筒。雖然強作鎮定,心裡到底還是露了三分怯。
下了計程車,就看見一大群記者圍在電視城的門前,看起來比上次緋聞事件時人更多。這次,是真的成了名人。忍不住覺得好笑。安寧抬起頭,就這樣緩緩向前走去。沒幾步,就被記者發現圍了上來。好似一群發現食物的食人魚一般,人擠人的簇擁過來。
一時間,身前身後都是人。耳邊,她的名字被無數人叫喊,無數的聲音交雜在一起,安寧甚至連他們問的是什麼問題都聽不真切。閃光燈刺痛了眼睛。不知是誰,把話筒、錄音機伸到她面前,只差蠻橫的伸進她嘴裡了……
沒有辦法移動,安寧敏感地感覺到有人在拉扯她的衣服,甚至開始觸碰到她的身體。臉色越發難看,幾乎要當場破功,大罵這群無恥的傢伙。還好在門口的保安顯然已經發現這邊的情況,急忙跑過來幫忙,打頭的正是已經在門外等了很久的郭廣宇。
「各位記者朋友,一會兒我們會召開新聞釋出會,現在請讓安寧小姐先過去。」郭廣宇站在外圍,雖然有保安打頭陣,可要擠到包圍卷裡還是無比困難的事。大聲叫喊,可除了外圍的幾個記者外根本沒人回過頭去看他。
抬起頭,遠遠地望見郭廣宇皺緊的眉。安寧又往前擠了擠。無奈逆風行舟,根本是徒勞的掙扎。停下腳步,安寧猛地抓住一直在她面前晃來晃去的話筒。
「安靜——」可媲美女高音的怒喊透過話筒無限擴大。四周的的雜音漸漸消聲,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安寧,等著她繼續下文。
抬起頭,卻是一臉陽光般燦爛的笑容,彷彿剛才的怒斥不是她發出的。安寧異常有禮地笑道:「各位記者朋友,大家等在這裡也無非是想知道事態的發展。我可以理解大家都想得到獨家的心情,但現在我在外面多呆一分,你們的獨家新聞就要晚一分鐘到手。所以,請各位記者朋友讓開一條路,讓我過去,可以嗎?!」
天知道她有多想作潑婦狀,可那樣的作派絕對是娛樂圈中的大忌。你可以不喜歡記者,可以嘲笑他們,諷刺他們,甚至憤怒起來可以動手砸了他們的相機再與對方對簿公堂,但絕不能讓他們拍到你的任何一點醜態。記者的鏡頭是世上最奇妙的存在,好像是加裝了顯微鏡一樣,可以把明星任何一點小丑陋化為世上最最可怕的事物。
終於穿過記者的包圍,郭廣宇上前關切地看了看她,低聲提醒:「衣服髒了,一會兒見記者時要換一件。」
低下頭看了一眼後腰上一大片黑不黑、黃不黃的汙漬。安寧只能苦笑,旋即問道:「剛才電話裡沒有說清楚。籌委會的意思到底是……」新聞釋出會的內容究竟是……
「我以為你猜得到的。」微微一笑,郭廣宇剛要說話,就見安寧抬起頭,目光越過他的身影望向他的身後。
正要回過頭去看,安寧已經抬手示意了下,淡淡道:「等我一下。」迷惑地眨了下眼,他回過頭去,看著安寧慢慢走向那個看起來已經站在大廳裡等了很久的粉裳少女,「原來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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