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聽眾朋友們,在賀頓小姐犀利的解剖刀下,我就要原形畢露了。我不知道別的排行老大的朋友對以上的這段分析,是不是也有同感,還是另有不同意見,歡迎大家以熱線電話或手機方式和我們交流,我們的號碼是********。」又是一連串數字大遊行,賀頓趁機喝了一口水。
通過這最初一段的對話,錢開逸不得不相信面前的這個相貌平平的女子,除了有一條好嗓子之外,還有一個好腦子,臨場發揮可圈可點。特別是她關於排行老大的分析,一針見血。
頭開得不錯,先聲奪人,後面需更好。錢開逸瞄了一眼牆上的掛鐘,質量很好的掛鐘無聲無息地走著,非常醒目。在直播間的各個角度都能看到掛鐘,控制台上更是非常醒目地跳動著血紅數字的時間。時間對於廣播人來說,簡直就是生命。一個小時六十分鐘,一分鐘六十秒,這是常識。要用話語把三千六百秒填充得有聲有色,並不是簡單的廢話加套話疊加,就可以矇混過關。目前這檔節目,定位於白領中的有車一族,廣告投放也瞄準了新興的中產階級,要有知識和品味,內藏情感膠水,讓人聽了開頭之後就捨不得換臺。
聽眾的反應很熱烈,手機簡訊像蝗蟲一樣地蔓延過來。螢幕上不斷地顯示著新的資訊抵達。
賀頓正要乘勝追擊,錢開逸做了一個剎車的手勢,說:「賀頓,一會兒再請你繼續說,咱們現在來看看簡訊好不好?」
賀頓當然回答:「好啊。」
錢開逸說:「手機尾號是1234的朋友說,說得對,我就是老大。原來以為就我一個人吃苦在前,享受在後,其實有一大群人都是這樣,心裡的孤獨和怨氣就少了好些。」
錢開逸把眼色一丟,賀頓接上茬說:「這位朋友說得很對,當你知道有很多人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就會有一種歸屬感,也增添了力量。不過,吃苦在前,享受在後並不是你一個人或是天下所有老大的專利,你可以選擇不這樣做或是爭取更多的人和你一起做。」
錢開逸又唸了一條簡訊:「說完了老大該說老二了吧?我就是老二,我現在把車都停在高速路上的緊急停車帶了,就等著聽你們後面的談話呢!請快點吧。我還要趕路呢!」錢開逸唸到這裡,不由得笑起來說:「謝謝這位手機尾號是5678的朋友,我們馬上就向下進行。這裡也提醒您開車可要小心啊,安全第一。」
賀頓正在小心翼翼地嚥著水。直播間內的裝置極端靈敏,恨不能把蚊蟲翅膀飛過的震動都一五一十地傳遞出去。當然了,直播間內沒有蚊蟲,可一個大活人靜謐得如同睡蓮,也不是件容易事。賀頓不敢像平日那樣放開來喝水,精心控制著細細的水線沿著咽喉後壁緩緩向下流淌,聽到錢開逸說到這裡,如同二傳手接到了排球,趕緊組織攻殺:「好,那我們就向下談談老二吧。」說到這裡,她突然看到巨大的玻璃窗外,導播裘南娟誇張地手舞足蹈,不知是何用意,趕緊拉直了錢開逸的袖子,示意他看窗外的情形。
錢開逸剛才說得興起,一時沒有注意到導播的反應,此刻被賀頓提起注意,眉頭皺了一下,對著話筒說:「聽眾朋友們,我們馬上就要進入到對排行老二的人的分析,我猜啊,老二們一定等得心焦了。但咱們中國有句古話,叫做好飯不怕晚。老二的話題今天一定要說,而且一定會說透,因為這是一個大話題,所以需要一個比較完整的時間。在這頓好飯之前,讓我們先聽一段廣告……」
錢開逸推拉著一些按鈕,調節著音量,熟練地完成了主機的切換,蠱惑人心的廣告音樂響起來。由於機器的轉換,此刻聽眾們接聽到的是事先錄製的廣告節目,暫時聽不到直播間內的聲音了。錢開逸和賀頓得到三分鐘自由說話的時間。
「導播剛才急成那樣,是不是有特別緊要的事情?」賀頓被剛才裘南娟的肢體動作嚇壞了,覺得讓一個文雅女子張牙舞爪痛不欲生的事件,一定非同小可。
「嗨,就是到了預定的廣告時間了,咱們說得熱火朝天的,我給疏忽了。」錢開逸解釋。
「晚播一會兒廣告,這麼可怕啊?」賀頓不解。
「那些投放廣告的商家,僱了專人收聽廣播,如果你播晚了或是少播了一次半次的,他們都會投訴,從幾點幾分開始幾點幾分結束的,斤斤計較。如果屬實,壞了口碑,臺裡的收入就會大受影響。廣告是咱的衣食父母啊!」錢開逸苦笑。
兩人說著話,時間過得飛快,廣告時間一晃而過。錢開逸一看錶,還有五秒鐘就要重新進入對話,趕緊示意賀頓正襟危坐。外邊裘南娟看他倆水乳交融配合默契,又聽不見他們說什麼,心中悻悻。
重打鼓另開張。錢開逸說:「好了,咱們現在該說老二了。以前聽故事,一般都是老大勤勞勇敢,老二好吃懶做。哎,賀頓,你說這是怎麼回事呢?」
賀頓說:「我也注意到了這個情況,按說這裡有個很有趣的疑問潛藏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