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臥在她懷裡,可憐兮兮地垂著腦袋。剛被買來的時候它這麼活潑,現在被人碰一下都嚇得發抖。她看了看小狗說:「那我求你帶它去醫吧。」
竟然這麼容易,陸嘉學失了些興趣。伸手接過來,心想是一句話的事。等一會兒去走馬的時候就扔去了醫館,留了幾錢散碎銀兩,一時忘了這事。
直到她在門口不停地徘徊,陸嘉學跟知府公子一起喝酒才看到她。他心裡咯噔一聲一她的狗已經扔醫館好幾天了。
他出門去,宜寧興沖沖地上來問他:「狗好了嗎?能吃東西了嗎?」
陸嘉學才想起得去看看她的狗,同知府公子下去去了趟醫館。醫館又不知他的身份,說狗不吃東西,半死不活已經被扔出去了,現在應該變成狗肉湯了。陸嘉學把醫館的招牌給砸了,回來之後,羅宜寧滿心期許他拿出狗來。
陸嘉學竟然覺得一絲愧疚,編謊話騙她:「它被醫館養得好好的,你要回來做什麼!」
「你說得也是。」羅宜寧挺高興的,她見不得貓貓狗狗的受苦,沒事她就高興。
她真摯地跟他說:「謝謝你,你是個好人。」
她覺得她的狗在世界上的某個地方活得好好的,那就夠了。
後來知府公子卻說漏了嘴,說因為送去的狗死了,陸嘉學砸了人家的招牌,人家不敢上門要賠錢。說他是個流氓。
她知道之後鬱鬱寡歡,陸嘉學居然看到她哭了。蹲在撿狗的地方,眼淚吧嗒吧嗒地掉。陸嘉學竟然又愧疚又心疼,他走過去跟她說:「你不要哭了,我賠你狗就是了。」
她根本沒有為此而動容,不依不饒:「我不要別的狗,你說你救它的,你把我的那條狗還給我。」
陸嘉學覺得她也像小狗可憐兮兮的,心裡有種很奇怪的感覺。想把她抱回去好好養。
看到她掉眼淚,他把手放在她的頭頂,試探地拍了拍安慰她。
她嚇了一跳,抬頭用看登徒子的眼光看著他,然後就躲開了。陸嘉學甚至看得一笑。
但是後來你他要回京城了,最後想去看她的時候,她早就已經離開了知府府邸,跟他們家祖母等人回順德鄉下去了。
他那時候心想等她及笄了,就去向她提親。因為那種異樣的感覺,說不出是什麼感覺,麻酥酥的,很溫柔。
後來說親的時候見她竟然不認識自己,陸嘉學很驚訝。想來這小丫頭大概從沒有正經地抬起頭,
看他長得什麼樣子的緣故。所以就連記也記不得。
他成功地娶回來的時候,看到個端莊賢惠的妻子,他還有點驚訝。直到日漸相處,她才慢慢的放鬆了戒備,如貓探爪試探周圍的環境一般,悄悄地就露出了本性。陸嘉學憐愛她,立刻表現得視若無睹,甚至很接受。這讓她完全放鬆了警惕。
於是這貓不僅願意露出自己的爪子,還願意伏在他的膝頭睡覺,甚至撓他的褲腳。因為已經認定他是無害的。
羅宜寧聽完他的話,很久回不過神來。
她從來都不知道,陸嘉學曾經見過她。甚至娶她也是他有意為之。現在仔細回想,似乎小時候是做過這件事。至於那個男人,在她的腦海裡面容模糊,沒有具體的樣子。
陸嘉學的臉色很沉重,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你覺得我為什麼要殺你,是為了向謝敏發難?
我費盡了心思娶你。你死之後,我連你的牌位都不敢多看。你覺得我會為了這個殺你嗎?」
羅宜寧許久不說話,她模糊地想起了那段記憶。夜涼如水,她站得僵直。陸嘉學就把頭靠著她的腰,聲音輕了些:「宜寧,回到我身邊來我就不再追究別人了。"
「我該怎麼告訴你」羅宜寧深吸一口氣,她把手放在他的肩頭,輕輕推開他,「別說我無法再相信你,也不再喜歡你。你已經是陸都督了,是我的義父,我也已經嫁做人婦了。這是再無可能的事,
你明白嗎?」
陸嘉學冷笑:「義父又如何?我不介意當你義父。」他站起身,靠近羅宜寧道,「倒是這個嫁做人婦,我聽著非常不舒服。我告訴你,只要羅慎遠是你的丈夫一天,我就絕不會放過他。」
「你這混蛋!」她突然踢了他一腳,「我這兩天跟你說了這麼多,你聽得進去話嗎!放我回去!」
陸嘉學任她打自己,不為所動。反而帶著笑容說:「你終於生氣了?」
羅宜寧覺得這麼對武官沒用,特別還是陸嘉學,她喘氣休息了一會兒,轉身往門外走。
沒想那兩個下屬還沒有,看到她突然衝出來面面相覷,非常驚訝。
羅宜寧不想看他們,徑直往外走。廡廊下陸嘉學派給她的幾個丫頭攔住她,不准她到處走。@葉嚴則終於看到這傳說中女子的樣子,對著副將悄無聲息地豎了一下大拇指。驚鴻一瞥,名不虛傳。而且看這個樣子還頗有脾氣。至少敢踢陸嘉學的,他只見到過這一個。
陸嘉學慢慢踱著步從內間出來,心情很好的樣子,還高聲道:「明日我要帶你出去一趟,你回去好好休息著。」
外面只傳來風聲。
@羅宜寧聽到他這句話腳步卻一頓,她一直被看管著,根本就出不去。若是陸嘉學願意帶她出去,
說不定這是個絕佳的機會。
她看了身後的幾個丫頭,都是高大健壯,一個比她兩個還高大,畢竟陸嘉學防她防得厲害。
但他究竟要帶自己去哪兒?
書房裡,葉嚴遲疑了一下,拱手道:「侯爺,這位是咱們的」
「不關你們的事。」他擺手,「總之別惹著她就是了。」
他能惹,卻不想別人去惹了。
「是是。」葉嚴也很有自知之明,連忙道,「您若是有事要忙,不如屬下明日來見您?」
「先不急。」陸嘉學繼續道,眼神冷了些,「把這個送去羅家。」
他指了指桌上的那封書信,「後日我要進宮面聖,告訴羅慎遠,那是最後期限。」
就算羅慎遠只是她的兄長,二人沒有夫妻之實。他也不喜歡有人以羅宜寧的丈夫自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