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兒停靠了一艘軍艦,數百來個士兵聚集在港口附近,正一小隊一小隊的往船上運送著數十來個箱子,那顯然是裝著人魚幼種的封閉倉。

我意識到這些日本軍隊可能是打算從這座島上撤退,順便將剩下的人魚幼種一起帶走,「阿伽雷斯!」

「等他們到大海中間來。」阿伽雷斯盯著那個方向,微微啟唇,露出白森森的獠牙。

100、空章

101、重複章

102、chapter99

當海灘上的那些日本軍隊登上軍艦的時候,天際轟隆一聲,暴雨從醞釀已久的烏雲中傾瀉而下,海浪洶湧起來,推著那艘軍艦逐漸駛離了小島。

阿伽雷斯與我潛伏於黑暗的海水之中尾隨著軍艦的航向,趁著暴風雨的勢頭迫使它在浪頭中減緩了速度,阿伽雷斯帶著我快速潛到了軍艦的底部。我們的頭頂是驅使這艘軍艦航行的幾個螺旋槳,它們正在海浪段阻力之中拼命掙扎著,將海水攪得混沌一片。我猜想阿伽雷斯是打算運用他發出的高壓電伏破壞這艘軍艦的動力,而就在這時,他忽然鬆開了我的手,轉而用魚尾捲住了我的身體。我甚至還未來得及看清他在水中對動作,一道耀眼的藍色光團便從我眼前閃過,徑直射向了那些螺旋槳之中!

滋—滋——

剎那間,刺耳的機漿摩擦猶如尖叫般響徹上方,在一簇白光炸開之時,我已被阿伽雷斯挾著向上游去,轉瞬就躍出了海面。失去了動力的軍艦彷彿無頭蒼蠅般的失去了航行方向。無論這真一他們要帶人魚幼種們前往什麼地方,將要在未來籌謀一個怎樣的陰謀,今夜的大海都成為他們的「終點」。

趁著一波高起的浪頭,我們悄聲無息的攀上了軍艦的尾部。這裡是一個類似觀測站的平臺,旁邊有一個小型眺望室,我注意到裡邊站著兩個士兵。但在這樣夜黑風高的暴風雨之夜,他們想發現我和阿伽雷斯的存在可不是一件容易事。我們伏□小心翼翼的繞過眺望室,趁著掠過甲板的燈光掃向另一個方向,阿伽雷斯摟住我的身體,閃電般的竄進了甲板與隔離艙壁下狹窄的縫隙之中。這裡是一個黑暗而潮溼的空間。

我左右觀察了一圈,發現兩側的艙壁上有著整齊的一列槽口,透過它們可以望見外界。這裡似乎是用來排雨水的底艙,但周圍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這使我不由得有些緊張起來。

「這是幼種與人類的血混合的氣味。到我背上來。」

阿伽雷斯在我身後壓低了聲音,我回頭便見說著他伏□體,不由分說的將我託到了背上。我愣了一愣,他卻已經如同一隻揹著幼崽的大鱷魚般,用強壯的雙臂配合著支撐我與他自己的體重,長長的魚尾在身後蛇行擺動,以驚人的速度匍匐前進起來。我敢肯定即使我站起來奔跑,也不一定能快過阿伽雷斯的滑行。假如有人不巧到這裡來察看,一定會被我和阿伽雷斯嚇個半死。

我們循著血腥味的源頭朝排水艙的內部深入,隱隱約約的,有些許光線從上方的艙板的縫隙之中漏下來,並時不時傳來零碎的腳步聲,血腥味也越來越濃烈,我猜想我們已經進入了這艘軍艦的腹地,存放幼種的地方也大概就在附近了。忽然之間,我聽見有兩個人的對話聲從上方傳來,但艙板有一些隔音效果,我無法分辨出他們在說什麼。於是,我直起背,將耳朵貼近了頭頂的艙板。阿伽雷斯翻過身盯著我,顯然也注意到了我們上方的動靜。

「是嗎…他的變異已經開始了?」

「現在有些排異反應,但尚在可控階段。人魚的器官正在他體內生長,他的雙腿正在黏合期,預計很快就會呈現出人魚的外表。」

「真是奇蹟…三十個實驗體裡只有他一個人活下來。讓我看看這個生命力頑強的傢伙吧,列夫捷特。」

「您請進。」

我半張著嘴,僵在那兒。讓我為之訝異的不僅是他們提到的關於將人魚器官移植到人體內的實驗,還有對話的這兩個人,他們一個是僥倖不死的真一,一個竟然是我的爺爺。聽上去,他們竟然在一同進行著這個駭人聽聞的研究專案,怎麼會這樣?我的爺爺怎麼會跟真一合作?難道他對我的疼愛都是假象?他跟他們一樣是將我視作計劃裡的一個誘餌嗎?

不……不會的,他也許是受到了真一的脅迫……

在心裡強調著,可記憶中許多零散的疑問卻聚攏在一起,好像逐漸組成了一面鏡子,它映照出我的童年裡某些讓我曾無法理解的怪異經歷,殘酷的指向我無法相信、也不想相信的某種可能。幾年前那個詭異的夢境也在頭腦裡突然清晰起來——白色的建築物內部、年幼的我、一同與我被進行體檢的幼童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