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

我嚇得一聲爆發出大吼,可身體就在剎那間被拖拽著穿透了潛艇表面,陷入一片乾燥的昏暗環境之中。好幾架衣衫襤褸的人類骨架橫七豎八的摞在周圍,我嚇得趔趔趄趄地退了幾步,正撞在什麼上,一雙強健有力的臂膀將我牢牢攏在懷抱裡,粗長的魚尾從後捲來繞住了我的身體,「別怕,德薩羅,是我。」

是阿伽雷斯,他暫時回覆了理智。我急促地喘了幾口氣,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而足足呆愣了好幾秒,一大股溼漉漉的情緒湧上心頭,促使我回身一把抱住了阿伽雷斯。我這次總算實實在在的看見了阿伽雷斯,比起一天前看見的樣子,他似乎被暗物質侵蝕得更加厲害了,連臉頰都爬上了一些奇異的黑色紋路,就好像印第安部落裡那種帶有咒語含義的紋身,使他的樣子看上去更加陰鷙了。然而那雙幽瞳卻深藏著的寵溺之色,讓我確信我的首領大人此刻不會傷害我。

「嘿.……剛才……」我心疼地撫上他的臉頰,被回想起剛才的狀況,連忙摸了摸口袋,鬆了口氣。那瑞士刀串還在。我握在手裡,掂了一掂:「是你的鱗片保護了我?」

阿伽雷斯點了點頭,他將蹼爪輕輕放到我的面罩之上,毫無阻隔地透過它碰到了我的臉頰,溼潤的掌心溫柔地抬起我的下巴,使我凝視他懾人的瞳仁,一字一句的低鳴:「它是暗物質無法侵蝕的部分。你要儲存好它,德薩羅。我將帶你去通道的入口,但它已經出現了裂隙,你可能掉入任何我存在過的時空。記住,當你遇見我,就將它交給我,它紀錄著所有我的生命資訊,包括你的出現……通道,就在那兒。」

他眯起眼,指了指我的後方,我隨即望去,他指的正是潛艇的駕駛艙的螢幕,透過那巨大厚實的玻璃窗,能望見一個散發著幽光的洞口正在黑暗中若隱若現,然而它的附近卻散佈著數不清的「蜘蛛人魚」。

我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戰:「什麼,阿伽雷斯?你要我一個人進入通道,為什麼你不跟我一塊進去?」

「暗物質已經侵蝕過度……即使我能夠回到亞特蘭蒂斯,母巢也被我汙染,也會同樣毀掉你和我僅存的族民。」阿伽雷斯垂下眼瞼,握住我的手臂,低下頭吻住我握著他鱗片的那隻手。他的睫毛擦過我的指節,令我的心尖陣陣悸動著,鼻腔發酸。

我無法想象阿伽雷斯在通道中的歲月經歷了怎樣的煎熬,以至於暗物質幾乎完全毀壞了他強健的身體,讓他無法自控,不得不承受一次又一次痛苦的變異。可在這種自顧不暇的情況下,他依然顧及著尋找與保護我。我必須得為他做些什麼,就算這件事聽上去有多麼不可思議,有多麼困難。只是我太捨不得再次與他分離了,誰知道我進入時空以後能否立刻遇見阿伽雷斯,並且讓他知道我是誰呢?誰知道在另一個未知的時空會發生怎樣的變故?

「你能做得到的,我的德薩羅。」就在我盯著通道入口心神不寧的時候,阿伽雷斯摟住了我的腰,魚尾把我卷得貼在他的身上,嘴唇湊在我的耳朵邊,篤定的低鳴。

我下意識的緊緊環住他的脖子,盯著他的眼睛堅決的點了點頭,作為一種鼓勵,他低下頭細細舔了一口我的臉頰,可胸膛相貼的接觸讓我們一下子都注意到了我潛水衣上被他撕破的那個裂口——不大不小的,正好可恥的露出我紅腫的「豆子」。

阿伽雷斯的眼神一暗,盯著那兒暴露的皮膚就挪不開了,好似餓瘋了的饑民看見了美味佳餚,我敢發誓他的眼睛簡直在發綠。我的耳根轟地燒起來,啞著嗓子湊到他的耳邊:「嘿,在我離開前,你總該負責把你剛才弄傷的地方治好……」

我咬了咬他的耳翼,像吃一片生魚片那樣含在嘴裡,阿伽雷斯的蹼爪猛地勒緊我的脊背,沉重的身軀將我傾身壓倒在艙壁上,威脅意味地亮了亮獠牙,「假如我是健康的,我會將你一口吃掉,連骨頭也不留,德薩羅……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念你的味道……」他的鼻樑慢慢抵上我的額頭,頭髮的陰影鋪天蓋地的遮住我的視線,好似一大片烏雲。

我感到他舌頭穿透面罩,從額頭、眉心慢慢舔到我的嘴唇上,我微微張開嘴,容納他探進我的唇齒間,將我深深吻住,他的舌頭追逐著我的舌尖,與我唇齒交戰,仿擬交合那樣深入淺出。異香沁入心肺,我用力的汲取這個吻裡甜蜜又苦澀的滋味,卻遠遠覺得不夠,雙手渴求地從他山巒般肌肉起伏的寬闊脊背上摸下去,卻被他一把按在牆上,與我十指相嵌。

一股躁動的力量從我的體內流竄出來,我的指頭上鑽出銳利的指甲,嘴巴里生出尖尖的獠牙,它們都劃破了阿伽雷斯的皮肉,卻刺激得他低下頭去重重啃咬著我的喉結與鎖骨,同時不忘照拂我紅腫的傷處,魚尾擠進我的雙腿間,粗壯的玩意隔著橡皮的衣料由下至上的廝磨著我的東西,槍矛交錯。明明是隔靴搔癢般地親熱,我卻感到幸福得要命,很快就在他溫柔又狂野的撫慰中,顫抖地釋放出來。

88、chapter87

良久,我還沉溺在快意退潮後的疲乏之中,陷在阿伽雷斯有力的臂彎裡。他意猶未盡的吻咬著我的嘴唇,卻並沒有更近一步的意思,在我發洩過後便停止了任何親熱的動作,我能感覺到那抵在我腿間的魚尾的肌肉明顯僵硬著,他在剋制著自己的衝動。身為男人,我再清楚不過那種感覺有多難忍,天知道假如情況允許,我會毫不猶豫的用任何方式幫他釋放,即使要用上我的唇舌。

可事實卻是,在即將到來的離別前,我連最後一次跟阿伽雷斯互相擁有彼此也做不到。我閉上眼強迫自己不想接下去的事,一想我就感到心臟貓抓似的難受。我像條離不了水的魚般與阿伽雷斯耳鬢廝磨著,鼻腔眼眶酸熱一片,思維卻控制不住的猶如洗衣機那樣翻攪起來,我止不住的開始猜測我在另一個時空與阿伽雷斯相遇的情景,過去的阿伽雷斯是怎樣的,我那時是否已經出現,他又會怎樣對待我。種種疑惑接踵而至的躍進我的腦海,忽然,我的邏輯一下子被某個糟糕的想法阻擋在那,心跳也彷彿驟停了。

這想法我驅使將阿伽雷斯一下子推開幾寸,盯著他的雙眼,十分認真而小心翼翼的發問:「另一個時空的你,那還是真正的你嗎,阿伽雷斯?當我前往另一個時空遇見那兒的你以後,現在的你是不是就要永遠留在這個世界,然後變異或者死去?那麼我去另一個時空還有什麼意義?見鬼,我丟下你一個在這裡,和另一個世界和另一個你在一起?」

將這個想法闡述出口的時候我不禁感到一陣撕心裂肺的心痛,令我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但同時我又多麼慶幸我考慮到這一點!阿伽雷斯沉默著,似乎預設了我的猜想。我咬住下唇,堅決地搖了搖頭,手用力攥緊阿伽雷斯的肩頭,沉聲道:「我沒法做到這個……即使那同樣是你。」

他低下頭,額頭輕輕貼上我的額頭,嘴唇卻微微勾起一抹弧度,蹼爪撫上我的後腦勺,將我的頭捧在他寬闊的掌心,寵溺意味的揉按著:「不,德薩羅,你在用思考人類的方式思考我的生命模式。你攜帶著我的生命核心系統,當你交給另一個時空的我時,它會進入那個我的體內,讓現在的我的生命延續下去。在這個世界的我的確會死———」

我的呼吸收緊,卻聽到他附在我耳畔,「但只是被暗物質侵蝕的軀殼。你是開啟我與亞特蘭蒂斯的另一種命運的鑰匙,你能理解嗎?」

「是的,就像通過磁碟複製資料那樣,恢復出廠設定然後重灌系統,那會是另一種全新的未來……」我驚愕地小聲自語(很抱歉我將這樣的奇蹟理解的這樣不浪漫,可的確我就是一個不解風情的理科生),阿伽雷斯顯然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疑惑地挑了挑眉毛。我半信半疑地努了努嘴,質問地貼著他的唇:「你要發誓你不是在哄騙我。」

「發誓?」

「呃……就是,保證你說的話百分之百是真的。」

阿伽雷斯唇邊的笑意加深了幾分,頗有些意味深長的曖昧之意,我感到他的蹼爪挪下我的脊背,一把摟緊我的臀部,讓我緊緊貼近他的身體,感受那腫脹的大玩意的尺寸,「我不允許任何人碰我的德薩羅,包括另一個時空的我。」

「你這可是與自己爭風吃醋…」我臉頰一燙,嘟囔著,不自在的在他懷裡扭了扭身體。可就在這個時候,我卻感到腳下猛地一陣震盪,差點摔進旁邊的骨架堆子裡,好在阿伽雷斯的尾巴及時繞住了我的身體,將我拽回了懷裡。這時我們的頭頂爆發出一串銳器劃過金屬表面的刺耳噪音,潛艇頃刻間劇烈的搖晃起來,阿伽雷斯將我拖抱到那直面通道入口的駕駛艙內,透過玻璃我立即望見有一團形狀奇異的巨大黑影浮在潛艇上方,根本分辨不出是什麼東西,就彷彿一大股烏賊噴出的墨霧。

「這是什麼玩意!」我感到一陣毛骨悚然,緊張地盯著那團東西,阿伽雷斯忽然攥住我的手,從我的口袋裡迅速拿起那個他給我的鱗片,按在我的胸口。我立即感受到一陣微微的灼熱,低頭看去時,那個鱗片竟然已經融入了我胸口的胎記之中,形成了一塊更深的藍色斑點。

「那是一個被暗物質侵蝕的‘子巢’,它是用來孕育那些幼種的,現在卻成了汙染者的寄生穴。它貪得無厭,現在已經開始試圖吞噬我了。」阿伽雷斯眯起眼,面色陰沉的咧了咧嘴,白森森的獠牙透著肅殺的鋒芒,「我去抵擋它的時候,德薩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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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薩羅人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