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即循聲望去,我的大腿邊赫然放著一片黑色的薄片。我撿起來,心裡頓時咯噔一響,那竟然是阿伽雷斯的一片鱗片,它的表面彷彿是被什麼硬物刻出了一個螺旋形的圖符。這個圖符裡藏著什麼秘密呢?阿伽雷斯為什麼將它留給我?就憑它可以帶領我找到他?難不成這鱗片上藏著什麼神奇的力量?

這樣琢磨著,我將它對著燈光翻看起來。假如換作以前的我,八成已經把它拿去做蒸餾分析了。鱗片流光溢彩,黑色的底面上折射出琉璃般的色澤,我發現那螺旋型的紋路是鏤空的,光線從後面透過來,好像通過了一面放大鏡,形成一片光斑落在我的臉上。剎那間我的眼睛一疼,視線模糊起來,眼前極快的閃過一系列的畫面,我無法準確的形容我看見了什麼,硬要描述的話,那就好像一瞬間有大量的資料匯入了我的大腦之中,我看到許許多多的彷彿座標似的數字組合,以及猶如電路圖般的3d線型影像。可只是那麼短短一瞬,它們就消失了,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以至於我久久未回過神來,直到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我才醒覺。

「嘿,夥計們,準備好了嗎,我們得下到神奇的海下洞窟去了。」推門走進來的是萊茵,我急忙將鱗片穿在隨身的瑞士刀串上,放進褲口袋裡。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曖昧的戲謔道:「你就別跟過去了,待在床上休息吧,我的手下會好好照顧你的。」

「我不需要。我的身體沒什麼大礙了,跟你們一塊行動不成問題。」我插著褲兜站起來,皺起眉頭回絕道。

86、chapter85

「噢,是嗎?」萊茵露出疑惑的神色,他徑直走近我的身邊,有些不可置信的盯著我的下面瞧,不顧還有其他人在,就動手來扒我的褲子:「來吧,寶貝兒,讓我檢查檢查。」

我尷尬地躲了開來,背後的尼克等人不約而同的僵在那兒,愕然的看著我們,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他們顯然不知道我認識萊茵,更沒想到萊茵會用這種態度對待我。

「嘿,昨晚的吻你都忘了麼?」萊茵痞裡痞氣的湊過來,變本加厲的摟住我的腰,嘴裡輕浮的調侃著我,似乎刻意要讓其他人誤會我和他的關係。

我厭惡至極的一拳砸向他的肚子,被他眼疾手快的擒住了胳膊,這一拳並沒有捱到他,可我卻看見他突然彎下脖子,揉了揉鼻頭,竟然從鼻子裡淌出了一線黑水,滴在我的鞋面上。我錯愕的縮回腳,見他抬起頭來抹了抹臉,看著手心裡的黑水,一副比我更加吃驚的表情,玻璃般的藍眼睛裡透出了一種我從未在他身上見過的恐懼。

我知道昨晚阿伽雷斯對他耍的陰招真的起作用了。

我幸災樂禍地盯著他,退遠了幾步:「我警告過你的,你最好離我遠點。有些存在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的心裡不知怎麼的,隱約冒出了一股甜絲絲的優越感,就好像在耀武揚威的衝敵人亮出自己的制勝法寶———看哪,我有一個保護神,我的生魚片大人。我是屬於他的,膽敢染指我,就是找死。

天知道假如沒有尼克他們在,我還真的挺想這麼說的。

這出突如其來的情況使萊茵不得不放棄了對我的糾纏,急匆匆的摔門離去,我想他是去找醫生了(可醫生也不見得救的了他)。

當天中午,我們便抵達了海峽的盡頭,我們的終點——一個建立在這個封閉峽谷內的廢棄核電站。

站在船上望過去,它看上去已經完成成為一座廢墟,部分鋼筋鐵骨尚還嵌在陡峭的巖壁之上,可已經看不出完整的建築構造,大部分已經淪為一片焦炭,並且掩埋在厚厚的、已經凝固的塵埃之中,就像是火山爆發後建築被火山灰掩埋的那種情形。連這座距離廣島本島有相當距離、並處在海峽保護中的核電站都成了這幅模樣,足以見得當年核彈對廣島的破壞性,雖然從新聞記錄上已有所耳聞,親眼所見還是不免感到觸目驚心。

我注意到一架貼有德國國旗的直升飛機停在核電站附近臨時搭建在礁石上的停機坪上。這讓我忽然回想起當阿伽雷斯控制了萊茵,並從他的口中審問出關於人魚孢子的下落時,萊茵提到的那架先行抵達廣島的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