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說應該就是這一架,可那些人和阿伽雷斯的人魚孢子呢?
懷著疑問,我順著核電站的水上入口望進去,橫七豎八錯落的鋼筋擋在八根巨大的石柱之間,只留有一個約莫兩米的空隙,裡面深幽幽的,即便我具有夜視能力也看不清那兒的光景。這隊人一定是攜帶著人魚孢子先一步進入了這裡,萊茵他們到底有什麼目的呢?
我正琢磨著,就見萊茵已經開始在部署那些武裝人員,他看上去身體似乎還沒有受到很大的影響。我急忙與尼克他們湊了過去,以免被他們落下。
由於時間過去了將近五十年,這裡的輻射指數已經降到了安全範圍內,但我們仍然需要在潛水服外面再套上一層防輻射服,戴上透明的氧氣頭盔,將自己打扮的像簡易版的宇航員,甚至比宇航員還多背了一組攀登工具。
一切準備就緒後,我們乘坐皮艇接近了核電站的水上入口,但裡面的路程就得靠下水游進去了,但好在核電站建築的位置是大陸架,海水並不深,能踩到底,露出頭顱,暫時不需要消耗太多氧氣。
我們一組一組的通過那個狹窄的入口。跟任何核電站的構造一樣,它的內部構造像是一個鐵塔底部,我們進入的地方正是原本的電梯口。通過這裡我不禁感到緊張起來,因為這座核電站看上去搖搖欲墜,頭頂交錯的鋼筋都被包裹在灰色塵埃凝固成的外殼之中,讓我不禁覺得它們只是脆弱的石膏條,隨時都能垮塌下來。
我的喉嚨發緊,罩著頭顱的透明頭盔裡明明充滿氧氣,卻讓我覺得呼吸困難。這次所要面對的環境的複雜性與困難程度,可能是我經歷過的洞穴探險的難度的疊加。耳聞傳呼機裡傳來的嘈雜呼吸聲,便能知曉其他人跟我同樣緊張,連對洞窟探險有著豐富經驗的萊茵都面色肅然。我下意識的摸了摸裝著阿伽雷斯鱗片的褲口袋,隔著兩層防護服,我碰不到它,卻能感到一股隱隱的力量好像匯進了心胸,使我惴惴的心跳稍微平緩下來。
———你在我身邊不是嗎,阿伽雷斯?我會追隨你的指引找到你的。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我頭盔裡的傳呼機中忽然劃過了一串奇異的聲波,聽上去就好像低沉的鳴語,讓我立時精神一振,向四周的水中望去,可在探照燈的照耀下,幽藍的水中只能看見與我同行的人的身軀和嵌入水底的鋼筋與水泥柱,沒有出現什麼疑似阿伽雷斯的蹤影。我們進來的入口透進來一束白日的亮光,鋪散在水面之上,反光平緩,並無波瀾,甚至還能看見一些在輻射中頑強存活下來的水蟲在水面上跳躍,可我卻分明感到水底有一股水流似乎正向我漸漸襲來。
我眯起眼睛,盯著水面,仔細的感覺著那股水流的方位……
「怎麼了,德薩羅,你為什麼停下來?」
傳呼機裡忽然響起尼克的聲音,我的肩膀被輕輕一拍,嚇得我幾乎愣住,而那股隱約存在的水流一下子就消失了,彷彿只是我的錯覺一般。
「見鬼…沒什麼,只是有些疑神疑鬼的,我太緊張了。」我搖了搖頭,迅速回身跟上隊伍。
約莫行進了一百米,海水越來越淺,海床上暴露出大大小小的礁石來。我們已經抵達了核電站的最裡面,前方是一堵陡峭的巖壁,距離鋼筋石柱結束之處與這堵巖壁之間,赫然是一道宛如被斧頭劈開的深深裂隙。被礁石分散的水流形成幾股小型瀑布匯向這道裂谷之中,消逝於深邃的黑暗裡,宛如墜進一個無底世界。
我心想核電站是決然不可能建立在這樣的一個深溝上的,除非日本人是瘋子。這條深溝只可能是由於廣島核彈的撞擊使海床開裂而形成的,就好像活生生從大海上撕開了一個通往異空間的入口。就像面對未知的一切,人對黑洞與深海的恐懼是天生的本能,何況我們即將要從這下去,站在它的邊緣,不免讓我的頭皮有些發麻。
「a小隊,呼叫a小隊,請立刻彙報你們所抵達的深度!是否確定了潛艇的位置?」這時真一的聲音在傳呼機裡響起,我不禁暗吃一驚。潛艇?這裡面潛艇怎麼下的去?
「報告博士!312.6米!雷達已經掃描到底下105米處有個大傢伙,應該就是潛艇的位置!」傳呼機裡很快傳來了回應。
「輻射指數是多少?」
「不太穩定,目前接近10,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