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訴我,科洛夫,這裡邊淌水的怪東西是什麼,小孩子玩的糖果嗎?跟我們做交易要講誠信,可你竟然用這些東西來冒充藍寶石?」這個時候我聽見一個聲音問道,便看見卡莫拉家族頭目捻了捻桌上的藍色液體,臉上烏雲密佈,「在上次騙走了鉅款之後,你竟然還敢回來?這就是你的貪心付出的代價,科洛夫。現在你要麼叫你的手下們帶來真正的寶石,要麼我砍下你的另一隻手。」

「卡莫拉先生,請相信我決沒有欺騙你的意思,這些寶石都是當場經過鑑定的不是嗎?即使不是藍寶石,我也相信它們有巨大的價值!」科洛夫的牙關顫抖著,「我是在一艘疑似德國製作的船體殘骸裡,一個緊鎖的保險箱裡拿到的,如果他們只是一些假寶石,試問怎麼會被保護的如此嚴密?我拿我斷掉的這隻手起誓,它們一定是非比尋常的東西。」

「噢,不不不,我對你那一套探險家的破理論不感興趣,我只關心假如我把這些玩意能不能換到足夠多的大麻和海洛因,科洛夫,你讓我們虧損巨大!」

卡莫拉暴怒的拍了一下桌子,旁邊一個人立即掐住了科洛夫的斷腕,激得他陣陣慘叫起來,我的頭皮陣陣發麻,不忍的撇開目光,心知事態非常糟糕,因為我們這次在北冰洋撈回的東西不知道是否足夠賠償黑手黨們的損失,而這是我們整整半年的收入,我倒是不介意拿出我的那份幫助他,可其他有些打算跟科洛夫散夥,自己單幹的人就不一定了。洛狄婭堵住自己的耳朵,低聲喃喃:「天哪,天哪,德尓特,我們惹到了義大利的黑手黨,這可怎麼辦?」

「你回去通知其他在船上的人,拿些其他值錢的東西過來,我留在這,隨機應變。」我低聲吩咐她,洛狄婭點點頭,可就在她剛要動身的當口,我忽然聽見了一陣動亂,是從一樓傳來的,接著敲門聲從附近響起:「維克拉多先生,莉西亞迪教母來了。」

「什麼,那個賤人…」

被稱作維克拉多的老男人一下子從椅子上坐了起來,門下一刻就被猛地推開了,從背後進來的是一個異常美豔的金髮少婦,容光攝人。她穿著一件黑色風衣,顯得很有魄力,高跟鞋噠噠的踱在大理石的地面上發出鏗鏘的響聲,幾步便走近了桌前,手上一把銀色的匕首抵在維克拉多的額頭上,輕描淡寫的說道:「誰給你的允許,讓你在這私下做交易?這些東西有價值得很,有個德國的公司早已與我洽談好,我巴不得這些東西越多越好,你卻砍掉了科洛夫的手!」

她說完,手起刀落便將那匕首紮在那維克拉多的手背上,頃刻間一陣殺豬般的慘嚎響徹在室內,可我還沒來得及為此變故瞠目結舌,全部的注意力就被忽然吸引到另一個從門外緩緩步入室內的一個人影身上。

那人戴著一張威尼斯面具,銀髮束在腦後,他的身形很高,一如我當初隔著玻璃門預測的他假如呈現人形的身高——幾乎接近了兩米,頭都快要抵著了門框,看上去別周圍高大的義大利男人高過一頭,著實有些駭人,引得周圍人的目光都不禁投在他的身上。我情不自禁的將目光集聚在他的下半身上,想要穿透那長的幾乎蓋過了腳踝的黑色風衣。那底下藏著的,真的是一雙腿嗎?他的魚尾能藏在衣服裡面嗎?

我不知道阿伽雷斯是怎麼將自己隱藏在人類之中的,我只知道他是為這些孢子而來的。除了眼前這被毀掉的一粒,還有其他的都在卡莫拉家族的手裡,所以他得潛伏在他們之中。這終於可以解釋他的行為了。而取到這些孢子並非易事,我完全有理由相信莉西亞迪剛才口中提到的德國公司就是萊茵和莎卡拉尓他們的人,不管兩年前他們有沒有葬身海底,納粹餘孽們都不會就此放棄他們的計劃,一有風吹草動就會死灰復燃。

「那個高個傢伙…該不會就是莉西亞迪麾下的,那個有白化病的王牌殺手———羅伊吧?」

殺手?這是阿伽雷斯進入人類社會後的身份?的確,很適合掩藏他自己,殺手總是被允許保持神秘和距離……

「聽說,還是她的情夫呢。」洛狄婭附加了一句。

「噢,是嗎…情夫?」我順口接道,喉口像卡刺似的一梗。

「怎麼了?」

「沒,沒什麼。看樣子科洛夫應該沒事了,我們也交上好運了。」我撓了撓鼻尖,目視著莉西亞迪的人進來收拾了殘局,阿伽雷斯則像個稱職的保鏢般一動不動的站在一旁,面具下濃重的陰影將他的臉藏匿其中。但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盯著桌上的那顆破碎的孢子。

那對倖存的人魚一族來說是相當珍貴的東西,我可以想像他作為一個首領此時的心情,如果可以的話,他一定會選擇將這裡所有的人都殺掉,但他保持著絕對的冷靜,跟一尊凝固的冰雕沒有什麼兩樣,直到莉西亞迪靠在他的耳邊說了一句什麼,他才微微動了動嘴唇,回應了一個疑似義大利語的音節,而且是笑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