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得不承認那種微笑配合著面具,讓他看上去像個神秘迷人的紳士。
可我的心中霎時間湧起了一股相當不舒服的滋味,就好像某個怨婦看見自己丈夫出軌的感覺,我甚至止不住的看著那顆破裂的孢子,胡思亂想起來。等我意識到自己竟然在琢磨我對阿伽雷斯來說是否就意味著一個*孢子的時候,我立刻剎住了狂奔的思緒,強迫自己別想下去,可心裡還是泛起一股難受的酸意。
該死的!
我拍了拍腦袋,只想把腦子裡的東西拍出去。這個時候我看見莉西亞迪揚長而去,阿伽雷斯目送著她離開後,來到桌子前,拾起了那枚孢子,握在掌心裡。他戴了一雙黑色的皮手套,憑著剛才他擁抱著我時的觸感,我可以確定他即使人類化了也變異的相當不完全,手還是蹼爪的形態,所以才需要隱藏起來。我注意到阿伽雷斯高大的身體在不正常的顫抖著,好像在強忍痛苦。
我知道到他有哪裡不對勁。
「德尓特,我們走吧,科洛夫一定需要有人在他身邊。」在洛狄婭提醒著我的時候,我注意到阿伽雷斯又走出了門外。
我側過頭去,對洛狄婭比了個讓她先走的手勢,翻進窗子裡,想跟上阿伽雷斯,可他再次不見了蹤影,我暗暗咒罵了他一句,跑下一樓去四處尋找著他的去向,在經過一個敞開的門前時,我的背襟忽然被一雙手拽住,整個人剎那間就被拖進了黑暗裡。一股濃烈的異香充斥著鼻腔,使我立刻放棄了掙扎,任由身體被幾乎被阿伽雷斯打橫拖抱著,回到了地下水道里。
蓋子在頭頂被阿伽雷斯合上後,他緊緊擁著我,靠在潮溼的牆壁上,粗重而急促的喘息著,身體猶如山體崩裂般劇烈的顫抖著,然後一陣布料撕裂的聲音從我的身下傳來。我下意識的低下頭去,只見阿伽雷斯下半身滾動起伏著,什麼東西從風衣裡面掙動著要突破出來,我立即想去撕開他的衣縫,卻被他搶先自己扒拉開來,裡面的光景令我猝不及防的大吃了一驚———
我不知道該不該稱呼眼前的東西為「腿」,因為它們壓根就不像,只是魚尾中間裂開了一條縫,將原本的構造勉強分作了兩股,上面依舊佈滿了黑色的鱗片,而作為人類雙腳的位置則藏在一雙黑色的皮靴裡,不知道是什麼模樣,也許還沒有腳,只是硬塞在裡面了,而且魚尾中間分開的部分現在已經生長了一些新生的組織,顯然是快要黏合在一起,重新變成那條粗而長的黑色魚尾。
「它很不穩定,德薩羅…我要變回去了,得找個地方躲一躲。」阿伽雷斯盯著我,用我已經能聽懂的人魚語言低鳴著。我怔忡的望著他,覺得他與我這樣說話的感覺既陌生又熟悉。他戴著皮手套的寬大蹼爪撫到我的頭上,從我的臉頰緩慢的、一點點滑到嘴唇,聲音暗啞而低沉:「現在…還害怕我嗎?」
我什麼也沒說,只是攥住了他的面具,將它從他的臉上摘下來。後面露出的那張面孔沒有任何變化,只是那對尖尖的翼狀耳朵正在如同某種頑強的植物般從他的髮絲下緩慢的生長出來,也許這幅模樣對於其他人來說有點驚悚,不過我卻不由覺得有點好笑。於是我真的很不地道的笑了一下,像調戲某種小動物般摸了摸他的耳朵尖,卻被他懲罰性的抱緊了腰,充滿佔有慾的咬了一口我的下巴。
我敏感的一縮脖子,頭頂卻忽然不適時宜的傳來一陣腳步聲,令我意識到這個地方真的不是什麼幽會的好地點,我望了望那些不知通往哪兒的岔道口,「阿伽雷斯,你熟悉威尼斯的道路嗎?」
68、chapter67
阿伽雷斯的確對威尼斯的地下水道非常熟悉。
他揹著我,在這個迷宮般的黑暗世界裡自由穿行,面對每一個拐彎和岔路口都毫不猶豫,像個從地下水道里出生的盲魚般遊刃有餘。由此可以想像,他經常在這裡來去,把這裡作為他的秘密通道,以隱藏他變異後這副並不穩定的身體形態。
沉沉浮浮的前行中,我盯著他的逐漸完全成形的耳朵背面,「德薩羅」的慣性思維從「德尓特」的偽裝下跳脫出來,我止不住的開始思考他是怎麼改變了自己的身體特徵:通過自發性的由內而外的改造自己的基因構造嗎?或者是他恰巧從那些納粹的沉船殘骸裡獲得的某種化學試劑,加以利用而達成的變異?前者和後者在現今的生物學領域上而言,都是不可置信的事情,可放在阿伽雷斯這樣一個外星生物的身上,似乎沒什麼是不可能的被實現的,也沒什麼事是他辦不到的。
我試圖用我所學到的理論做一個合理的分析,可卻無法做出一個合理的結論,思維這才轉回到現實的問題中,琢磨起來。
關於阿伽雷斯這兩年的經歷,最合理的猜想是,他從知曉到孢子被科洛夫從納粹的沉船裡帶走接著交易給了黑手黨的訊息後,就一直蟄伏在這。
以他的高智商和人魚與生俱來的殺傷力,在這被黑手黨控制的水深火熱的地盤上獲得他們的認可並非難事。他以「殺手羅伊」的身份合理的融於黑手黨之中,為他們辦事以獲取信任,以便將來從中破壞黑手黨與他們口中的「德國公司」的交易,將人魚孢子全部奪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