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一先生…」我大睜著雙眼,震驚的喃喃出了聲,對這個曾經在我面前死去、我甚至參加了他的葬禮的老友人,而今又以這樣一副模樣,一個身份,出現在這樣一種局勢裡而感到極度的不可置信,也讓我徹徹底底的認識到,一場精心設計的巨大陰謀,從數年前便以我為軸心悄然展開,編織了一張籠罩著我的過去與未來的謎之蛛網。
「請稱呼我為病葉博士,很高興再次見到你,來自俄羅斯的小魚餌。」真一先生那雙渾濁的眼睛盯著我,似乎想笑,可僵硬的面龐只是動了動,如同死水上泛起一絲幾不可見的波紋。
我的拳頭緊緊攥住,指甲卡進肉裡,搖著頭:「你不是死了嗎?我明明親眼看見你的心電圖停止,再被放進棺材!」
這樣說著,多年前那個雷雨的下午彷彿猶在眼前,我記得那天的天色陰沉沉的,我陪伴著真一先生,聽他訴說著年輕時見到人魚的那些經歷,然後望著窗外的大海嚥下最後一口氣。我跟著他的親朋好友們和和尚們一同為他守夜出殯。
我還記得那是一個禮儀繁瑣的日本傳統葬禮,由於真一先生沒有子孫,作為他唯一的交流學生的我遵照他的囑託親自為他扶靈、蓋棺、抬棺,直至四十九天後他終於下葬。所以天知道眼前的情景對於我來說有多麼驚駭!
「是的,德薩羅,你看見的都是真的。」他住著柺杖,一步一步走到我的跟前,「我的確是死了,只是死而復生了,並且你看看我,在一天天變得年輕,這都是拜我們人魚身上提取的基因所賜,這是一個奇蹟!」
說著,他指了指右邊的那些關著人魚的玻璃水箱的其中一個,我循望而去,立刻驚異的發現他所指著的是一條具有東方面孔的年輕人魚,他那雙黑亮的眼睛正死死的瞪著真一,含著淚水的眼裡燃燒著火焰般的仇恨。
「記得那個老婦講述的關於她海難裡被人魚帶走的兒子嗎,」真一語氣憐憫的說道,「他曾經回來尋找他的母親,卻讓我們擁有了一個天然的人魚指南針和基因樣本,這是神的旨意!」
直視著瞠目結舌的我,他頓了頓,目光裡流露出幾分失落,「只是它在我的身體裡太不穩定了,我們需要更強大並具有侵略性的基因。想想吧,德薩羅,永遠年輕,傷口快速癒合,力大無窮,我們將促進人類的進化,實現優勝劣汰,多麼激動人心!投身到我們的計劃裡來吧,你將成為一個勝於華萊士和達爾文的奇蹟生物學家!」
優勝劣汰!多可怕的言辭啊,這就是二戰時期這些沒有人性的法西斯軍團進行殘忍的大屠殺的旗號,他們妄圖征服人魚這個種群,要拿人魚的基因強化他們的軍人,再通過引起第三次世界大戰來實現他們的「優勝劣汰」。
而我從來不知道從自己出生起的那一刻起,就因為攜帶著阿伽雷斯的基因,而成為了他們計劃裡最關鍵的一步棋子。多年前,從真一先生那裡發來的邀請函並不是什麼絕佳的國外學習機會,而是將我拽入這深不見底的大漩渦的一隻惡魔之手!
「瘋子…你們真是瘋了!」我渾身冒著雞皮疙瘩,搖著頭,趔趄了幾步,「妄圖改變自然的演變程式是得不到什麼好結果的,你們只會被自己可怕的欲-望吞噬!想想1945年的慕尼黑喪屍事件吧,你們企圖用你們死去計程車兵來對付盟軍,可惜卻導致了內部□□!你們不會成功的,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
莎卡拉尓笑了起來:「沒有失敗哪裡有成功?二戰期間我們沒有足夠的時間和實驗樣本,但現在…」她展開手臂,「看看四周,我們具有成功的全部條件,我們還有一個關鍵的鑰匙——你。」
她盯著我,忽然抬起手觸碰我的下巴,我厭惡的撇開頭,卻被萊茵從後面牢牢制住了胳膊,迅速拿手銬限制了我的活動。下巴被那塗著紫色甲油的手指捏著:「一個天生就能迷住人魚的漂亮青年。你有很多的小秘密,我會慢慢的挖掘你,你最好…乖乖配合。」
「‘鑰匙’是嗎?」我冷冷的垂著眼皮,挺直了背,藉助身高優勢俯視著莎卡拉尓。我知道她那麼強勢的女人一定不喜歡被人這麼看,但我偏要這麼做,並且漫不經心的吐詞,「那你最好對我的朋友們好一點,否則假如我弄死自己,相信你們的計劃不會那麼順利的進行下去。」
莎卡拉尓故作驚嚇,她血紅的嘴唇甚至誇張的作出了一個橢圓形:「噢,是嗎!有我們萊茵上尉的看護,他怎麼會容許你自殺呢。」她看向我的身後,嘴唇輕輕的彎起來,「我允許你對他做任何事,萊茵,我明白服遠航的兵役實在讓你有些難熬,是時候犒勞一下你了。我允許你把他當作一個女人對待,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什麼?不!」我大喊起來,使勁的掙脫著手銬和萊茵的抓制,卻感到脖子上立即襲來一陣針扎似的電擊刺痛,剎那間便失去了意識。
63、chapter62
當我醒來的時候,發現周圍黑漆漆的,我躺在一張床上,雙手被一副手銬制在頭頂,而我的身上光溜溜的,這使我立即感到一陣毛骨悚然,下意識的掙扎了幾下,身邊卻靜悄悄的,沒有其他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