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從底部倒灌而上,將我的衣衫和頭髮撩起,恍若飛翔。月輪離得如此之近,好像伸手可觸,讓人猶如置身廣闊的宇宙中,腳踩一座飛船,流浪於漫漫銀河國度裡。
目睹這樣壯觀神秘的美景,我不禁心曠神怡,一時間忘卻時間,忘卻自我,沉浸在這個浩淼的世界裡,直到一道利箭般的黑影驟然衝破海面,我才驟然回過神來,看見那半人半魚的矯健身影在月輪的光輝中劃過一縷優美的弧線,落水時激起一片星辰般四濺的水光,卻彷彿不是扎入海里,而是直接扎進我的心底,激盪起一陣無法平靜的波浪。
我的心臟好像水滴一般被濺到嗓子眼。
我呆呆的看著那個方向好一會,才勉強將目光收回來。否則我真害怕自己會忍不住跳進海里,與阿伽雷斯同遊。
我提醒自己,應該該趁著他沒有回來,趕緊探查一下洞穴裡的地形,為以後的脫身提早做準備。這樣想著,我摸索著一步步向洞穴內走去。
洞穴深處漂浮著不少螢火蟲似的浮游生物,散發著星星點點的藍色光團,起著良好的光照作用,使我得以看清阿伽雷斯的巢穴的構造。洞穴的中心有一個凹下去的大坑洞,裡面充滿了流動的活水,猶如一個天然大浴池,我猜想底部應該直達大海的,這也許是他平時睡眠的地方。
我小心翼翼的從它的邊緣繞過去,在左側面發現了一個入口可供半個人通過的次洞,它就像個橢圓形的窗戶,但是它的裡面不深,一眼就望清楚,這是個沒有其他出口的死洞。我不禁注意到裡面似乎放置著一堆東西,便好奇的探進半個身體去看。
立刻,我驚訝的發現這全是一些屬於人類的物品。雜七雜八的,什麼都有,罐裝的香油,大顆的珍珠,價值不菲的象牙製品,紅酒,白酒,啤酒,這些東西都是過去亞歐貿易中常見的貨物,除此以外還有一些航海中常用到的用具,有不少都是過去使用的,例如六分儀和羊皮製的航海地圖,年代最久遠的居然有一個十八世紀才見的到的那種單筒望遠鏡,以及一個像是從船上硬生生掰下來的舵輪!
我的老天,我正為我看到的東西不可思議之時,我竟然又看見了一本殘破不堪卻十分厚實的英文字典———我想這就是為什麼阿伽雷斯會運用英文的原因。他還真是個好學的人魚……
我隨意的翻開著這本字典,看見裡面一些單詞被圓珠筆劃上了特殊的記號,這一定是以前使用過這本它的人類留下來的,我翻了幾下,在裡面意外的發現折起來的信箋,翻開來,能辨認出裡面密密麻麻的留下過許多筆跡,我不確定這是來自哪國的語言,因為寫的實在太凌亂了,落筆比我還要狂放,而且經過歲月和海水的侵蝕,實在難以看出來寫的是什麼東西。
我下意識的把它藏進了褲兜裡,因為也許這裡面就記錄著上一個遇見阿伽雷斯的人的一些事情,我感到非常好奇。
這些東西足以證明阿伽雷斯的年齡至少在300歲以上,這些東西便是他漫長的海洋生涯的證明,是他帶回來的一些戰利品,或者,是紀念品。
而我,可能並不是他帶回巢穴裡的第一個人類……也不是他第一個選中的「配偶」,畢竟我的年齡跟他相差也太大了。
我胡思亂想著,心裡突然冒出一股酸澀的滋味,但我立刻強迫自己打消了這些奇怪的念頭,將注意力繼續放在那本字典上,隨意翻開著,心裡卻亂糟糟的,有點兒煩躁起來。
可惡,德薩羅,你在意什麼呢!想想以後怎麼離開這才是正事,這隻野獸帶過幾個人類回巢關你什麼事!
我皺起眉頭,向其他方向望去。這個洞穴的深處似乎還存在其他的入口,可正當我打算退出身處的小洞之時,洞外忽然傳來了一陣動靜,我立刻意識到是阿伽雷斯回來了,便急忙的退出來,誰知剛退到水池邊,阿伽雷斯的身影已猝不及防的出現在了洞口,我的腳下一滑,不禁趔趄著栽了進去。
媽的,真倒霉!
我慌得嗆了好幾口水,正當從水裡撲騰著爬上來時,抬頭便迎面對上了阿伽雷斯的臉,差點嚇得我又栽回去,卻被他的蹼爪眼疾手快的撈住了腰,魚尾捲住我的腳,從池子裡把我整個人打橫摟了上來,放在地上。幽暗的光線中我看不清阿伽雷斯的神色,可因剛才翻看了他的私有藏品而感到一陣恐慌。
我知道他一定發現了我剛才的行徑,卻不知道這樣做是否會觸怒他,以至於他的蹼爪探到我的頸後時,我下意識的打了個哆嗦,害怕他會一把掐死我。然而,他僅僅是按住了我的後脖子和頭顱,將頭低下去,嘴巴湊近了我的胸膛,舔了起來。
我僵硬的垂眼看去,這才發現胸口的彈傷由於剛才的大幅動作又裂開了,鮮血已經染滿了我的衣襟,而我還渾然不覺。阿伽雷斯的舌頭在我的傷處上細細舔過一圈後,又順著血流的方向舔下,咬開我的衣縫,就要朝我的下腹舔去。我連忙向後縮了縮身體,用手卡住他的雙耳以遏止他越來越往下的趨勢:「喂……別舔了,我覺得好多了!」
該死的,再繼續往下又要起反應了……
我咬了咬牙,已經感到被他舌頭接觸的地方都泛起了雞皮疙瘩。可我說的話絲毫沒有任何作用,阿伽雷斯置若罔聞的舔下去,兩片滑膩的耳翼輕易就從我的虎口滑脫,舌頭刮撓著從我胸口沿下去的血痕,引得我的小腹敏感的抽搐起來。
我只好將唯一的防守線——褲腰帶抓得緊緊的,事實我預感到跟阿伽雷斯獨處肯定會發生什麼擦槍走火的事,只是我不想現在就來:我的身體現在可沒法承受這隻野獸的折騰!
可我的防守顯然適得其反,阿伽雷斯的蹼爪從我的後頸挪到了我的褲子上,抬起眼皮盯著我,我面色一白,打了個磕巴:「不,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