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卡拉尓的聲音猶如電擊般打在我的耳膜上,強烈的被羞辱感使我面紅耳赤:「你這個臭娘們,閉上你的嘴!呃…」

話音未落我便她細長有力的手指卡住了脖子,那尖銳的手指幾乎掐進了我的肉裡,我看見萊茵的臉上驟然變色:「莎卡拉尓上校!」

「快行動,把那隻雄性人魚乾掉!我來解決這邊!」耳邊厲聲道。

萊茵看著我猶疑了一秒,立刻拔出兩把槍便朝阿伽雷斯的方向射擊,那竟然是兩把湯姆遜衝鋒槍!轟然間煙霧瀰漫,幾梭子彈伴隨著驚人的火光自槍口噴了出來,我下意識的望著那邊嘶聲大吼起來:「阿伽雷斯!」

然而我的聲音立刻被周遭響起的一圈子彈聲蓋了過去,視線裡可見之處皆騰起一團團裹著濃烈火藥味的黃色硝煙,頃刻間槍聲亂飛,我聽見拉法尓大吼起來,夾雜著伊娃的驚叫我意識到有人埋伏在遠處射擊,是莎卡拉尓的人!

「不!拉法尓,伊娃!」

我瞪著硝煙中亂晃的模糊人影,目呲欲裂的掙扎起來,莎卡拉尓卡著我的脖子,用她蛛絲一般柔韌的身體絞纏著我,將我壓趴在地上,而我則拼命踢蹬著雙腿,並用膝蓋頂她的小腹,這個時候我可顧不上什麼憐香惜玉,這個女人簡直就是個惡毒的巫婆,她要殺死我的朋友!她掐得我幾乎窒息,但這卻好像激發了人瀕死的潛能,我使出渾身解數抵抗著她的壓制,畢竟我有一米八的身高和男人的力氣,發起狠勁來不是一個女人能製得住的。趁著莎卡拉尓的手腕稍稍鬆勁的一剎那,我一把奪過了她手中的槍,摸索著爬了起來,並狠狠給了她一槍托,拔腿就跑。

我抓著槍,環顧四周卻感到極度混亂和迷茫——黑暗,煙霧,槍聲,糅雜在一處猶如一鍋沸湯,完全矇蔽了我的視覺感官,我甚至分辨不出我們的人在哪個方向,更不知道阿伽雷斯的去向,我立即蹲下來以防自己遭到射擊,並聲嘶力竭的大喊起來:「拉法尓,伊娃,你們在哪?」

然而回應我的僅僅是槍林彈雨的交織聲,沒有聽到任何可辨的呼喊。

我的神經猶如被狂拉猛拽的橡皮筋一樣亂跳不止,呼吸攥成一口氣堵在嗓子眼,我不相信拉法尓和伊娃已經死掉了,可是這種擔心已經我整個人已經徹底慌了神,我頭暈目眩的向四處張望著,突然在煙霧中瞥見了一道黑影,可我還來不及分辨那是誰,便突然感到胸口一痛,彷彿是一股熱熱的岩漿從胸骨裡穿過去了,將我的呼吸驟然凝固住。

一聲輕蔑飄渺的冷笑響起的瞬間,我的身體不受控制的向後墜去,視線被拋到天上,那瞬間時間的節奏好像放慢了好多拍,我看見落葉從半空中異常緩慢的飄落,煙霧猶如有形的雲霾般逐漸擴散,紅色的液體飛濺到空中——我猜想那是我生命消逝的形態,和我的血。

然而我感到不到任何痛楚,僅僅是看見頭頂的天穹黑沉沉的,就那麼朝我垮塌了下來。

……

無邊無際的黑暗中,我感到身體在半空中漂浮著,又好像在隨著波濤起伏,我無法睜開沉重的眼皮,卻依舊看到了一絲亮光,於是我掙扎著向那個方向撲去,像一隻飛蛾般奮不顧身。

我向下墜落著,周圍逐漸不再是一片黑暗,而緩慢的變成了一個白色的房間。我看見一些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圍繞著我,接著我看見了許多稚嫩的面孔,我似乎看見了年幼的達文希,拉法尓,和像小公主一般的伊娃。他們未成形的臉部輪廓帶著歲月無法掩藏的痕跡,我相信那就是他們。

我張嘴想要發出呼喚的聲音,胳膊就猛地被一雙戴著橡膠手套的冰冷手掌抓住了。一道非常亮的燈光照在了我的臉上,使我本能地想要閉上眼,可眼皮卻被強行扒開了。一個陌生的人影彎下腰,湊近了我的臉,眼睛仔細的盯著我的瞳仁,一字一句道:「漂亮的小傢伙,看來只有你的體質是最適合的。真是…絕佳的魚餌。」

什麼意思?

我的心底驀然升起一種巨大的恐慌,不禁趔趄的向後退著,猛地跌進了一片溼潤黏膩的東西里。我向下看去。那是一大灘觸目驚心的血泊,我扭頭望去,竟看見幾個人血肉模糊的交疊在一起,他們熟悉的臉仰面朝著我,死不瞑目的大睜著眼睛。

「啊——啊!」

我抱住頭顱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驚嘶,一下子掙破了夢魘,眼前俱化一片黑暗,只從眼縫裡隱隱約約的透出一絲亮光。我大口喘著氣,胸腔悶得厲害。我艱難地撐開了眼皮,立刻卻有另一個不算柔軟的東西覆蓋在了我的眼皮上,不禁又嚇了我一跳。

我下意識的抬起手,摸索著臉上的東西,那是一隻手,準確的說,是一隻蹼爪。

是阿伽雷斯!

我立刻坐起身來,卻感到胸口立即傳來一陣劇痛,脊背被穩穩的托住以後,臉上的手才緩慢的撤開。我眨了眨眼睛,逐漸適應了眼前並不算刺眼的光線,阿伽雷斯的輪廓在我的視線裡清晰起來,我嗅到一股沁入心脾的異香,這使我從夢魘殘留的極度恐慌中緩和了幾分,可我又立刻憶起了在暈過去之前發生的事,我顫抖著手抓住阿伽雷斯的雙肩,嘶啞的問:「你有沒有看見拉法尓和伊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