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門驟然被猛踹了幾腳,發出幾聲地震般的巨響,接著一陣震耳欲聾的子彈掃射聲在金屬的艙面上炸了起來,我霎時間被這種猛烈的槍聲嚇得渾身一抖,立刻捂住了耳朵,大腦裡卻還是激盪起嗡嗡的耳鳴聲,頭痛欲裂,阿伽雷斯也因此怔了一怔,伸出手爪將我的頭按進了懷裡,身體每寸肌肉猶如弓弦一樣拉緊著,摟著我半身直立起來,喉腔裡發出了一陣詛咒似的粗沉低鳴。
「裡面的傢伙,快點出來,我數十聲,給你們十分鐘的時間,多一分鐘,哈哈,外邊這些蠢驢就多一個去見上帝的!」
一個粗獷的男人聲音透過門板傳了過來,硝煙的氣味從縫隙裡鑽進了我所在的小小艙室裡。
我一下子推開阿伽雷斯,攥緊了拳頭。我萬分相信他不是開玩笑,因為武裝海盜都是亡命之徒,沒什麼幹不出來的。當下我所能做的只能是乖乖出去,假意順從,否則再過十分鐘,也許這些好心的水手就要被拋屍海上!儘管我怎麼也沒想到救生艇上會是喬裝的海盜,可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阿伽雷斯,你聰明的話就別出去。」說完,我火速撿起一件外套穿上,立刻跳下床去,卻還沒接近門口就被阿伽雷斯橫掃過來的魚尾絆了一跤,身體向後跌倒在他精健的雙臂之中,腰部立刻被鐵箍似的怪力收緊,頭牢牢扣在他的胸膛上,一片陰沉沉的影子籠在我的上方,那雙狹長幽亮的眼睛恐嚇意味的俯視著我:「do…not…go.…out.」
chapter28
chapter28
我被阿伽雷斯十分具有威懾力的神情嚇得一愣,門外的吼叫卻立即奪去了我全部的注意力:「嘿,裡面的蠢驢,我數十聲,你不出來,我就只好在門縫裡塞炸藥了,或者,我崩一個人的腦袋。」
說著那人大聲獰笑起來,一陣扣動扳機的咔噠聲隨之響起,我聽見亨利大聲的慘呼起來,「不,不!德薩羅先生,求您!!」
亨利的聲音像刀片刮削在耳膜上,令我無比清醒的意識到自己的決定關乎外邊所有人的性命,我必須想出一個保全他們和自己性命的計策,而此刻求助阿伽雷斯無疑是最好的辦法。身為一名男子漢的責任感使我一把攥住了阿伽雷斯箍著我的手臂,側過身去。
這是我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面對阿伽雷斯,額頭就挨著他線條鋒利的下巴。我抑制住泛湧上來的窒息般的壓迫與羞恥感,一字一句的低聲道:「聽著,阿伽…不,」意識到發出了什麼字眼後,我立即尷尬地改口,用我那混雜著濃重俄羅斯口音的蹩腳英文說道:「我需要你的幫助…我要出去,但我希望你能找個地方藏起來,伺機對付那些拿槍的傢伙,你能辦到嗎?你懂我的意思嗎?」
天知道我的英文說的有多不地道!
說完我有些擔心的抬眼盯著阿伽雷斯,生怕他沒有理解,而他的眉毛果然微微皺了一皺,似乎意味深長的琢磨什麼,薄唇微微咧開一條縫:「call…meagaras…」
可惡,這隻獸類居然在這種緊要關頭要挾我!
「八——七——!」
外面的倒數聲使我的神經愈發緊繃,我把臉撇到一邊躲開他的眼神,當機立斷的吐出那幾個令我羞辱至極的幾個音節:「阿…阿…伽雷斯…」
完整的音節還未發完,我的下巴就被他的手指驟然抬起,眼前一黑,嘴唇上就遭到重重一襲,吻得又深又重,但只是短短一瞬,頃刻間唇上的力度又撤開了。我在身體被鬆開鉗制的同時一把推開了阿伽雷斯,腳步一個趔趄撞在身後的門板上,眼前修長高大的身影幾乎一閃而過,就如一隻突然發動攻擊的響尾蛇轉瞬竄出了那扇圓形艙窗,伴隨著砰然碎裂的玻璃,化作一道黑色的弧線,一下子隱沒在了窗外海上的濃重的霧氣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此時才見識到人魚的移動速度有多快,它們根本是一種水陸雙棲的生物,海中如鯊,岸上似蛇。
但我沒有時間驚歎這件事,我深吸了一口氣,將門板開啟的一瞬間,我的腦子中只有一個念頭:阿伽雷斯會回來幫我的。
儘管我如此恐懼憎惡他趨於生物本能而對我幹過的事,但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相信。
「hey~舉起雙手,細皮嫩肉的小傢伙。」
門板後面是一個綁著頭巾的粗悍黑人,他咧著一口爛掉的黃牙,手裡ak47的黑洞洞的槍口正如死人的眼睛一樣瞄準著我的頭。
沒有人面對槍口不感到畏懼,我汗毛聳立,乖乖的舉起雙手示意我沒有任何武器以及反抗的意願,小心翼翼的走出去:「冷靜點,哥們。」
甲板上圍著那些撕去偽裝的海盜,個個五大三粗,原來他們老人一般佝僂的身形都是藏在雨披下我們才沒看出來。
我們的水手被反綁了雙手跪成一片,可我卻發現其中不見萊茵那幾個武裝軍人,他們一定藏起來了伺機反擊。我頓時心裡一亮,迅速用目光梭巡了船上一圈,猜想萊茵他們藏在二層船艙裡,可以從上自下的狙擊。這時我的衣襟卻猛地一緊,被那黑人扯著衣領差點勒得窒息。
「德薩羅先生!」周圍的人驚叫起來,剎那間我的肚子上冷不丁的狠狠捱了一下,整個人便猝不及防的撲倒在了甲板上,頭頂傳來一陣狂妄的蔑笑,接著,一隻穿著靴子的腳重重踏在了我的背上:「喂喂,上頭的哥們,你們以為我沒看見你們嗎,識相點就乖乖放下武器,否則我就只好叫這小傢伙吃點苦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