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輕吐出末尾的幾個字,我的下頜就忽然被他的手指收緊,兩片潮-溼柔-軟的嘴唇掠奪意味的重重覆在我的嘴上。
我傻掉了足足幾秒。阿伽雷斯是什麼意思?他要化作人類繼續如影隨形的糾纏我?
不不!假如他能夠化作人類的形態,將不是我離開深海實驗室便能逃開他、便能結束這場噩夢的問題了。
即使我明明知道這是個夢境,但一瞬間我還是被嚇得本能的驚吼起來,在聲音掙出喉腔的那刻,周圍的水族館牆壁一下子煙消雲散,褪作一片黑-暗。
「德薩羅,德薩羅先生?」
渾沌中我依稀聽見一個輕柔的女聲在急切的呼叫著我,我分別出那是莎卡拉尓的聲音,她就在我的身邊。啊,我終於熬到了救援到來,我得-救了,我不用再與那隻野獸共處一室!我感到無比的如釋重負,緊繃的肌肉和神-經全都放鬆-下來,又禁不住在昏睡狀態中徘徊了一會。慢慢的,我感到眼縫裡出現了一絲光亮,眼皮也不那麼沉重了,獲救的希望使我終於緩緩抬起了眼皮。
chapter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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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視線完全清晰起來後,頭頂的玻璃天花板便映入了我的眼簾,接著是莎卡拉尓放大的臉,一雙金絲眼鏡後的眼睛的注視著我。
「嘿,德薩羅先生,你還好嗎?」
「我…」我忽然意識到自己還在深海實驗室裡,連忙用麻軟的手臂支撐身體坐了起來,立刻,我的目光便不可抑制的聚集在了莎卡拉爾身後不遠處的,那個圓形水柱裡。阿伽雷斯隔著一層玻璃牆壁,眯眼注視著我,在與我對視的那一瞬間,咧開嘴笑了起來。
我通體發麻,動彈不得,兩天間不堪的情景充斥在大腦裡,我的大腦嗡嗡發暈,身體搖晃了幾下,差點又栽倒在床上。莎卡拉尓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喂,德薩羅先生,你還好嗎?需不需要我叫醫生過來,您的臉色很蒼白,看起來血糖很低,難道是沒有吃東西?」
「不,別叫醫生!我的確是沒怎麼吃東西,都…都是研究太入神的緣故。」我扶住額頭,擦了擦臉上的冷汗,嘴裡亂放厥詞,可臉頰卻因這樣讓我自己難堪的謊言而灼燒起來。
我想我的臉色變化一定非常明顯,甚至抬頭正視莎卡拉尓也不敢,慌慌張張的想站起身來,卻看見莎卡拉尓驚叫了一聲,別過頭去,指了指我道:「德薩羅先生,您…沒穿衣服。」
「啊,啊,實在太抱歉了!」
我猛然意識到自己光著身子,半截被子滑落到了腹部下,頃刻間腿間被侵犯留下的紅痕全然曝於我的眼皮底下,我該慶幸莎卡拉尓別開了目光!頓時羞恥驚惶一股腦砸進神經,我手足無措的抓起被褥猛衝進了浴室,抓起一件浴衣套在了身上,然而還未走出去,我的腳步就僵在了那兒。
———地上的書籍儀器散亂一片,而幾步開外,則是那件被我丟棄的,沾滿人魚□□的研究服。
這些「證據」,我還未來得及銷燬,因為我在極度的精神恍惚中未曾料到莎卡拉尓會回來的這麼快,並且,是在我睡得毫無察覺的情況下。
我瞪著那團東西一語不發,心裡卻如同翻騰著一場暴風雨,面如土色。
不知道被她發現沒有。
我的大腦裡如中魔咒般不斷的迴盪著這句話,雙手微微發抖,連莎卡拉尓接連呼喊了我好幾聲我都沒回應過來,直到她向我走過來時,我才回過神來。
「天啊,您怎麼比我還要尷尬?看來德薩羅先生真是個迷人的小學者呢,難怪萊茵這麼看重您。」莎卡拉尓拍了拍我的肩膀,有些揶揄意味的眨了眨眼,笑了起來,我故作輕鬆的乾笑了兩聲,心情卻感到無比的尷尬和緊張,在她望向阿伽雷斯的方向的一刻,我的神經更緊繃成了一線。
出乎我意料的是,莎卡拉尓臉上露出了讚歎的神色:「不過,我不得不驚歎您的溝通能力。這條人魚跟兩天前相比簡直溫順的不可置信,您是怎樣讓他乖乖的待在這兒的?要知道兩天以前,他暴躁的也許能將這層鋼化玻璃撞到裂開!」
「不,不,您過獎了,這不是我的功勞!」我唰地抬起頭來,擺著手,語無倫次的答道,臉頰轟地一下因強烈襲來的羞恥和虛以委蛇而充血,我知道自己的臉色一定像發燒一樣紅,渾身的毛孔彷彿炸開了狂冒著汗。
而我的目光卻情不自禁的滑向了阿伽雷斯,他低垂了眼瞼,冷靜倨傲的俯視著莎卡拉尓,甚至友善的朝她點了點頭,全然不見面對著我時那種邪獰掠奪的神情,只在抬眼掃過我時嘴角,若有似無的勾了一勾,無疑是在為他自己的陰謀詭計而暗自得意。
虛偽!陰險下流的獸類!一肚子骯髒的壞水!
我攥緊了拳頭,在心裡憤怒而難堪的吶喊著,幾乎想衝上去將玻璃和他一併砸得稀爛。
莎卡拉尓卻還在這個時刻不依不饒的繼續追問,「是嗎,看看這地上的狼藉一片的樣子,我還以為這裡發生了一場搏鬥呢,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