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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頭侍女備好了酒席,安陽公主拉了我們入席。天氣冷,喝酒可以暖身,安陽公主備下的這酒顏色翠綠,看著就可愛,我喝了不少,只覺得臉上發燒,不過自摸索會了運功逼酒,我再未醉過。雲蘿不勝酒力,幾杯下去就受不住,跑到屋外說是要透透氣,我不放心,要跟了出去,卻被束連成和安陽公主攔住了猜拳,不讓走開。

「我幫你去看看。」束瀟然站了起來。

「謝謝!」我剛說完,安陽公主的手又伸了過來:「再來再來,我不信這回還輸給你!」

束瀟然出去了,既然有人幫我照看雲蘿,我還怕什麼!重振旗鼓,我將束連成和安陽公主殺了個片甲不留,喝得酩酊大醉。安陽公主趴在桌子上,束連成癱坐在椅子上,互相還在比劃著手指頭,不過都不知道出的是什麼了,晃晃手指就舉杯,還呵呵傻笑著。束元晦和端木偁只得坐到中間,硬把兩人手中的酒杯給搶了下來。

「雲蘿怎的還不回來,別是出什麼事了!你們倆先照看著這裡,我出去看看。」

「我陪你,這裡有元晦和丫頭們照看就好了!」端木偁站了起來,與我一同出門。

廊下四顧無人,雲蘿和束瀟然該不會是醉了吧,到底走到哪裡去了?公主府這麼大,我上哪兒去找?

我這裡正想著,端木偁喊了我一聲:「雲萱!」

「嗯?」我示意他說話,腳步未停,東張西望地看向四周。

「雲萱!」他忽然拉住了我的手,止住了我前行的腳步,我詫異地抬起頭,正正對上了他那雙燦若桃花的眼,和緊鎖的雙眉。「我有話對你說,一直沒有機會……」他吞吞吐吐地說道,「我想問你,那幅畫……那幅畫上的字,當初……你原來是那樣想的?」

哦!原來他還在為這事內疚啊!看了那題字,他一定以為我還在暗戀著他。我急忙擺了擺手,說話間也禁不住紅了臉:「那個啊,沒事沒事,你不用覺得欠我什麼,那字也是我學著人家寫著玩兒的,恰好畫了那麼一張畫……」

「對不起!」端木偁說道。

拜託,大哥,事情都過去這麼久了,我都準備忘記了你還來跟我說對不起,這不是揭我的傷疤,讓我難堪嗎?

我有些不自在地說道:「沒……沒關係!那個……與心意無關,我叫二哥轉告過你的,我沒怪你,真的!呵呵,你不喜歡我很正常啊,你的那些條件我頂多只能達成一項,知道我真實面目的人恐怕都很難喜歡上我,我做事粗枝大葉,談吐無半點斯文……」

「不是!」我正掰著手指頭數落自己的缺點,他一下子打斷了我,兩隻手緊緊地抓住了我的肩頭,「你很好,是我錯怪了你,我不該那麼武斷,憑第一印象就否定了你,怪我,沒有早發現你的好……」

我目瞪口呆地立在那裡,聽著端木偁繼續說道:「對不起,雲萱!陪你一同去潞州時我就想對你說了,我喜歡你!不過那時你心中有了別人,我知道,他們都知道你的好,只有我聰明一世,卻……我不想再錯過你,雲萱,我很後悔當初的決定,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如果早兩個月聽到這話,我想我會高興得跳起來,但是現在……端木偁,為何我拿起時,你要放下,我放下時,你卻又要拾起?還有,他說的是什麼亂七八糟的,什麼叫我有意中人,他哪兒聽來的,我自己怎麼不知道!

他的眼中有熱切,有祈盼,緊緊地盯著我,我遲疑地問道:「你說的,我的意中人……」

「難道你還記著蘇瑾徵?」

哦,天啊!這事和蘇瑾徵又有什麼關係!

「有一回,我聽見你喝醉了喊他的名字。」端木偁臉有些紅,不自在地解釋道,神情令人懷疑。「我喝醉了?我怎麼不記得有這事?」忽然想到來到這個世界做過的一個夢,那是我唯一一次夢到晉知來到我身邊,原來當時我在夢中喊出了聲,晉知,瑾徵,還真的是一樣呢!我心酸地一笑,努力忘卻的記憶又被面前這人勾了起來。

「晉知,晉知!」喃喃地念著,我強忍住在眼中打轉的淚水,抬起了頭對端木偁說道:「你為什麼要對我提這些,我已經忘記了,你為什麼要再對我提起?」

「對不起!」他自責地說道,「我不知道……我以為你已經忘了他!」在我的淚落下前,他將我摟進了懷中,他的肩寬而厚實,我靠了上去,將淚水盡數揉在他的衣襟上。藉著酒勁,我忽然很想好好地哭一場,哭我不能再見的家人,哭我莫名其妙的命運,我時常搞不清楚,對於我來說,到底是我死了,還是我的家人死了!

十六天前,狀元蘇瑾徵與韓相之女韓惜影成婚,外放任潤州刺史,夫妻一同上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