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宮,漆公公引領我們向御書房走去,到了門口,我們在外等著,他進去通報。不一會兒漆公公出來了,他對凌暮天說道:「請威國公暫且候著,皇上有旨,宣凌雲萱覲見!」凌暮天愣了一下,臉色微紅,吩咐我道:「既是如此,你快快進去。」我心下微樂,他在外頭這會兒,肯定心中亂猜一氣,忐忑不已。
深吸一口氣,我隨著漆公公進入御書房。進了御書房我不禁吃了一驚,原來這房中不止皇上一個人!
正中的首座上,坐著當今皇上束仲毅,寧親王束簡坐在他的右側,左側空著一個位子,下面依次坐著皇帝的八個兒子。
我跪下叩首,三呼萬歲,皇帝叫起後我又對寧親王和各位皇子分別見禮,禮畢,在皇帝的授意下,漆公公引我到他左側的空位上,與寧親王面對而坐。
幸好我凌暮天沒跟進來,這樣的待遇怕是他也沒享受過,居然能坐在皇帝身邊,而且在眾皇子之上。不過我可沒有得意忘形,將頭垂得低低的,正襟而坐,看著自己的腳尖。
「抬起頭來!」束仲毅威嚴的聲音響起,我抬頭看過去。他有一雙嚴峻的眼睛,此刻很仔細地打量著我,目中閃過一層幽光,深不可測!半晌後,他哈哈一笑:「前幾次朕未好好看過凌家的這個丫頭,今日看來,果然是眉目如畫,雅如仙子,更難得的是一身靈氣,冷靜非凡,怪不得……」
「皇上看人真是準!上次元晦生辰的時候,皇上說這丫頭才貌雙全,為人謙虛,果是如此!昭蘭那幅畫皇上也看過,正是她所畫,要說畫人,我容國只怕還找不出一個能比得過她的畫師呢!臣弟一家也是由此與這丫頭結的緣。」寧親王渾厚粗大的嗓門在空曠的房中響起,帶起一陣嗡嗡之聲。
「皇弟把她說得那麼好,弄得朕也捨不得將她給你了!」皇帝話鋒一轉,「朕可就缺這麼一個聰明伶俐的好媳婦,不如皇弟將她讓給朕作兒媳吧,反正作了你的侄兒媳婦,一樣是你寧親王的親戚!」
寧親王愣了一下,哈哈笑道:「沒想到皇上中意這丫頭啊,竟跟臣弟爭起來了,幾個皇侄中只有瀟然、常寧、元晦和文殊還未立妃,文殊如今才九歲,不可能成親,他們三個,皇上想讓雲萱嫁給誰?」
「朕不是答應過她婚姻自主麼,朕的八個兒子,她看上誰朕就讓她嫁給誰,若是選了那已立妃的,讓原來的妃子作側妃不就成了?」
切!有這麼好的事麼,以前你怎麼不讓我來選!這皇帝老兒搞什麼,鬼才信她要我做兒媳婦,他到底是在試探誰?是我?還是他的兒子?
我偷眼看過去,太子束浩天、懷王束常寧和七皇子束元晦面有喜色,正拿眼看著我,我不由得打了個冷顫,趕緊將眼光調開。束浩天這個雙性戀,我才不會嫁給他,束常寧,一點也不瞭解,束元晦麼,還是個小孩子!平王束連成、康王束成孝和睿王束嘯天均目不斜視,只是前兩個面帶微笑,估計皇帝的戲是瞞不了這兩個聰明人的,後一個面無表情,想是對我沒興趣。再看過去是束瀟然,他低垂著眼,臉上一樣面無表情,像是根本沒聽到皇帝的話一樣,這是什麼狀況,難道我猜錯了,人家壓根對我就沒什麼想法,不過是單純地將我當個小妹妹而已?
「雲萱丫頭,本想給你討個郡主來作作,誰知道皇上想讓你作王妃呢,你自己說說,哪個王爺合你的意?」寧親王這個直腸子沒看出事情的詭異,還以為皇帝真是為我著想,竟暗示我選個王爺。
「多謝皇上厚愛!不過臣女答應過嘉和公主,要代替她在寧親王和王妃面前盡孝,不能食言,這王妃怕是作不得,請皇上收回成命!」我起身跪下,對皇帝回道。
皇帝親切地看著我,不過我敢打賭剛才他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欣慰:「你作了朕的兒媳,也一樣可以對寧親王和王妃盡孝道的啊!」
「回皇上話,臣女散漫自由慣了,不懂規矩,作寧親王的義女都是高攀了,哪裡還想其他,何況平王和七皇子他們幾位雖是主子,一向卻是將臣女當作妹妹,極為關照,臣女心裡也把他們當作自家兄弟看待,並無半分男女之情,如何談婚論嫁呀!」
皇帝深邃的眼光從我臉上掃過,我本心也不想嫁入皇室,言詞誠懇,豪不作偽。他點了點頭:「快起來吧,往後就是一家人了,在人後也不用這般多禮,你這丫頭小嘴巴嗒巴嗒,說話一套一套的,卻是有理,皇弟,你倒是白揀了個好女兒!」下邊有幾人聞聲一臉失望。
寧親王笑道:「皇上不與臣弟爭了,如此多謝皇上!」
「哈哈哈!」皇帝大笑著,對幾個兒子說道:「以後雲萱可就是你們的妹妹了,朕可是很喜歡她,你們可不許欺負她!」他說話時,目光凌厲,一一從幾個王爺臉上掃過,最後停頓在康王束成孝的臉上,束成孝臉上的肌肉微不可察地一顫!
一瞬間,皇帝的眼神又變得慈祥無比,看著我說道:「雲萱丫頭,嘉和公主遠嫁南越,你既然答應了做寧親王的女兒,朕就下旨封你為萱華郡主,改皇姓,正式入束氏族譜,以後好好孝順寧親王和王妃!幾位皇兄若是敢欺負你,儘管來找朕,朕幫你好好教訓他們!」
這個老皇帝,終於唱完戲了麼!我再次跪謝皇恩,可憐我的膝蓋哦,何曾在一天之內跪過這麼多次!
接下來,皇帝口述,叫太子束浩天幫著擬旨,我成了寧親王之女——萱華郡主!聖旨擬好了皇帝這才叫人傳凌暮天進來,將聖旨宣給他聽。凌暮天的臉一陣白,一陣灰,尤其是在聽到那句「改皇姓,入束氏族譜」後,更是變得慘白。如果是往日,能攀上寧親王這棵大樹,丟掉個把女兒對他來說肯定無所謂吧,可惜今日母音大師對他說過,淩氏一門的興衰,寄託在我這個女兒身上,只要我在淩氏一天,淩氏就當興盛,現在我改了姓,自個兒倒是成了皇親,但與淩氏一門卻也再無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