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朝中勢力分作幾派,太子無德,當今聖上兒子又多,似乎每個皇子都有一批擁護者,這皇位將來會落到誰的頭上,現下還說不定呢。如此看來,這些強人也是有來頭的,只不知是誰人手下。我跟著束連成他們走,看來一路兇險頗多,而且這樣一路耽擱,我就不能按約定的時間到達潞州了。到了客棧歇息的時候,我和無顏商量了一下,決定和平王他們分開走。
第二日臨行前,我換了男裝穿上,走到束連成跟前說道:「王爺,我舅舅家中有事,急著要我回去,為了參加七皇子的壽宴已經耽擱了一天了,照這樣跟著你們大隊人馬走,可能就不能及時趕回去,不如我和無顏先行一步,你們隨後趕來,我們在潞州會合。」
「你如何先走?是要我把馬車借給你嗎?還是無顏一個人帶著你騎馬?那樣又能比和我們一起走快多少?」束連成奇道。
「如果王爺願意借,就借我兩匹好馬。只是如果趕不及的話,我們會在路上換馬而行,可能就不能還給王爺了。」我想如果不走官道,快馬加鞭地抄近道走,估計要不了幾天就到了。
「你會騎馬?怎麼沒聽你提過?」二哥插嘴問道。
「你又沒有問過我,難道我會些什麼都得見了人就說啊!你這個做哥哥的,連自家妹妹會些什麼都不知道,還好意思問!」我白了二哥一眼,轉向束連成笑道:「你們還記得我在潞州的身份麼?夏府侄少爺,行商之人,常在外跑,又怎能不會騎馬呢?」
「這……」見束連成猶豫,我唯恐他不答應,趕緊出聲道:「王爺不用擔心,雲萱曾多次隨商隊出行,行走江湖的經驗也學會了一些,何況無顏的功夫王爺是見識了的,有他在,不會有事!」
束連成一雙深不可測的眼盯著我,似帶著一絲研判。我鎮定地、笑盈盈地回看著他,心想:要比瞪眼睛,我可是從來沒輸過!
「那好吧!秦洛,挑兩匹快馬給淩小姐!」半晌束連成方才收回了目光,唇角噙了一絲奇怪的笑,向貼身侍衛吩咐道。
既然他答應了,我巴不得快走,也顧不得研究他那神鬼莫測的笑法。
「那我呢?」見我沒提他,二哥湊過來問道。
「你當然留下來保護王爺了!」我拍拍他的肩膀,「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你既然拿了皇家的俸祿,好好保護王爺才是你的首要責任。」
束連成一聽這話,再看二哥被我堵得無話可說的樣子,這下真的了,看著我問道:「你確定只要無顏一個就夠了?要不要端木跟著你們。」
我看了看端木偁,笑道:「夠了,無顏是我舅舅花錢請來的,職責就是保護我,要是還得找別人,我們還花這個冤枉錢幹啥!王爺身份尊貴,只怕一路上還會再遇到昨天那種狀況,端木公子還是留在王爺身邊的好。」無顏聽得滿臉青筋,其餘人卻在一邊好笑。
就此說定,在眾人的注視下,我利落地踩鞍上馬,和無顏先行一步離去。
一路上幾乎馬不停蹄,抄近道走,只用了三日就到達潞州。到得夏府門前下馬,門房趕緊迎了上來:「侄少爺回來了,老爺夫人和兩位少爺這幾天都盼得緊呢!」
我帶了無顏徑直向府內走去,還沒進到內院,舅舅一家子和素月就迎面走了過來。
我將素月脫了奴籍嫁人後,要認她作姐姐,奈何她怎麼都不肯,仍當我是小姐,以奴僕自居,我也說不動她。舅母只可惜自己沒個女兒,待素月也是極好的,兩家也就經常來往著,如今素月有了身孕,傅青雲忙著小樓的事,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家,便將她託付給了舅母照顧,索性也就住回了夏府。
我在天京的飛鴿傳書一到傅青雲手上,素月和舅舅這裡當然也得到了訊息,一家子早就盼著我快快到來呢。
一時之間,叫萱兒的,叫小姐的,叫展瑤姐姐的,叫侄少爺的都有,亂作一團。一一見禮過後,隨著眾人進了屋,我告訴舅舅這次是同平王一同回來奉旨尋人,至於細節就沒多說。不過謹慎起見,還是將無顏的事向舅舅解釋了一番,要是有人問起,還得舅舅幫著圓謊。幾年來舅舅既能放心把生意交給我,已是把我當成自家人,他倒是很開明,對我的事一向不過問,隨我怎麼做。聽我說罷他點了點頭,表示自會照我的話去做。
當晚我就召了傅青雲來見,素月在一旁做著針線,含著笑不時地抬頭看看我們。
「究竟是怎麼回事?不是說好了每年還息,兩年後再將本全部付清的嗎?這成通錢莊怎麼如今就催起了銀子,他們也不怕毀約會對他們造成多大的損失?」我問傅青雲。
「小姐,李掌櫃說了,依著他們也並不想毀約,這幾年光是靠我們付的利錢,成通錢莊就賺了不少,小樓的能力他們是看在眼裡的,決不可能還不了他們的帳。聽說是他們的東家忽然要這樣做,也不知是何原因,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