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明珠確實漂亮,大大的眼睛,雙眉彎彎,鼻尖微微上翹,一張櫻桃小嘴,笑起來臉上還有一對小酒窩,配上她那一身的珠寶,就像一個粉雕玉琢的瓷娃娃。端木偁喜歡的女子難道是這樣的嗎?我心下揣測,有一絲酸澀慢慢從心頭飄過。
這次坐的是宮中的馬車,直接坐到了內城才下來前行。壽宴在七皇子居住的韶陽宮舉行,據說這原是他母親端妃的行宮,只是那位娘娘福薄,在三年前病逝了,要不說不定皇后之位也輪不到衛婉茹頭上。我們是最早到的一批人,七皇子一身新衣,精神抖擻地忙著指揮內侍做這做那的,一見我們,趕緊迎了上來,笑得一臉的陽光燦爛。
「雲萱,今兒你可逃不掉了,我父皇已應允了,讓咱們幾個學琴的比試比試,你要拿不出真本事來,就是欺君!看你這回可還敢藏著掖著!」他湊到我的耳邊悄聲說道。
明珠捱得近,聽到了,驚異地看著我:「四姐,七爺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我淡然一笑,搖頭不語,什麼意思?呆會兒你就知道了!
平王和他的平王妃坐一塊兒去了,端木偁也被幾個美女纏住了,四下沒有認識的人,我問束元晦:「怎麼不見其他人?」
他答道:「一會兒就到,你要嫌悶就先到屋裡歇著。」
早來的客人或談笑,或下棋,或吟詩,或作對,本人對那些都沒對七皇子屋中擺設和那些個賀禮的興趣來得大,依了束元晦的建議,由內侍領了進屋裡坐下。我四下打量,不愧是皇家,連痰盂都是值錢貨!
還好我的賀禮是爹從凌家庫房裡拿來給我送的,一個上好的白玉盤,要是花我自個兒的錢,那還不讓我心疼死!在我眼中,七皇子這屋中的一切都變成了白花花的銀子,足以消解我目前之困窘,以至於當皇上皇后及宮中眾位貴人來到的時候,我還沉浸在自己的想像中毫無所覺,只想著要是能順手牽羊地順走那麼幾套古董的話,該拿到哪兒去銷贓!
還好今日跟來的是銀笙,把神遊太虛的我及時「掐」回神智,拉出了屋與眾人一起跪下,不然可就罪過了!這丫頭真的是用掐的,我覺得手臂肯定青了。
三呼萬歲後,終於得以平身,我這可憐的連神仙也沒跪過的膝蓋,到了這兒居然跪了一次又一次,真是鬱悶。我心下憋了一股氣,更堅定了打敗束元晦決心,為著金錢,為著尊嚴,我都要拼了!冷眼看著坐在皇帝身邊的束元晦,我暗道:小子!戰事是你挑起的,別怪姑姑不給你面子,你就等著姑姑來收拾你吧!
果不其然,杯光酒影過後,皇上宣佈琴藝大賽開始,其規則形同擂臺賽,每次勝出者皇上皆有賞賜,最後留下的一個則是最後的勝利者,賞賜也最為豐厚,並可向皇上提一個要求,評判就由琴技天京第一的岑無寂擔任。結義大哥當評委,這下我更有信心了!
七皇子的壽宴,年輕客人佔了大多數,都是愛玩愛鬧的,一時之間大家輪番上場,只聞得韶陽宮中琴聲繚繞,此起彼伏。直到過了半個時辰,方勝出了一位,一直穩坐擂臺之上,正是宰相之女韓惜影。有高手在座,別的人倒還有自知之明,一時之間竟無人再上場。
束元晦就是想和我比,目光一瞟,瞄上了我,我含笑輕輕搖了搖頭,指指他,再指指明珠,意思是等他們比過了我再來。他看懂了,笑著點點頭,出聲說道:「父皇,上回菊花宴上凌侯爺家的五小姐與韓小姐不分伯仲,今日咱們定要讓她二人分出個高低!」
皇帝於是笑眯眯地讓凌明珠出場,明珠自己也是求之不得,因為在幾分鐘前,束瀟然姍姍來遲,這會兒正站在束元晦的身邊,她當然要在心上人面前大展才藝了!
一曲彈罷,四座無聲,皇帝皇后都連連點頭。岑先生評出了結果,上次韓惜影有歌聲相助,這回單論琴藝,果然是明珠略勝一籌。韓家千金眼光掃過我們這邊,不知看的是哪位公子,黯然下去。明珠笑容可掬,端坐琴臺之上,只把一雙眼睛向著束瀟然看去。
「哈哈哈!果然凌侯生得好女兒,此曲一彈,恰如水聲幽咽,又似一夜風過,令人頓生秋寒之意,好!好!好!」皇帝一連說了三個好字後,右手指在龍椅上一下一下地扣著,話語一轉,「朕想想,賞賜你什麼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