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靜靜地沒有言語,他接著說道:「還有一件事,其實我早就發現了,你的丫環錦書手裡有一本冊子,上面寫滿了字,很多倒像是殘詩斷句,卻都是精闢之語,我觀後自嘆弗入。」
我一臉懷疑地盯著他,錦書的那本「凌雲萱語錄」可是她的寶貝,她沒事怎會拿出來顯給別人看,該不會是你偷看的吧?
岑無寂見我表情有異,忙解釋道:「我可不是偷看的,是有一日來得早,那丫頭正在書房練字,沒發覺我站在她身後,恰巧看見了。只是我問她那些句子是不是她寫的,她卻支支唔唔,急急忙忙地收走了。我覺得詫異,事後偷偷觀察,看她對你甚是崇拜,猜想那些語句是你教給她的。」
其實人家錦書那是自學的!錦書的功夫雖才練了四年,在我這個師傅盡心盡力地□□下,也不算差了,卻被這人近身而不察……我明白了!
「岑先生原來是有功夫之人!」
「四小姐如此聰明,我也想到瞞不了小姐!」岑無寂笑著說。
我正色道:「雲萱只是一介平凡女子,雖說生來不笨,學了點兒琴藝,會點兒賺銀子的小聰明,卻也興不了什麼風浪,先生接近我究竟有何目的?」
「今兒把話說開,我就不打算瞞你。我開始聽說小姐的‘事蹟’,確實不想答應侯爺來府上授課,是平王爺和七皇子要我來的。七皇子倒是一片好心,說是你妹妹那麼出色,你卻不會彈琴,想是在潞州沒有好的師傅教你,因此要我答應侯爺;平王爺卻私下找過我,要我注意你有什麼不同尋常的表現,並經常問起你的情形,原因為何我卻不敢多問。小姐若是以為我是有意接近你,那倒是誤會在下了!」岑無寂解釋道。
「先生既把我的一舉一動都向平王報告了,那還是誤會麼?」我冷笑一聲。
「我只是七皇子的師傅,並非平王幕僚,你我名為師徒,我卻將四小姐引為平生知己,我對平王僅是虛與委蛇而已,剛才我對小姐所說之事就並未曾透露給平王知曉,若我真是來刺探小姐的,就不會說與你知道了!」
「你究竟是何人?平王難道不知你會功夫?」我的直覺選擇了相信他說的是事實,但是這個人的身份一定不簡單!
岑無寂笑得莫測高深:「岑無寂並不會武,只是一介書生,小姐見多識廣,可曾聽得江湖中有個琴痴紀吾參!」
岑無寂,倒過來唸不就是紀吾參。「你就是‘琴劍書生’紀吾參?」
其實我以前從未聽說過江湖事,還是在迴天京的路上見到了端木偁出手,聽了葉輕塵的一番分析後這才有了興趣,叫銀笙蒐集了不少江湖八卦資料來看,順便也瞭解一下我那名義上的師傅天池山老人。其中提到過十三年前江湖上出了個「琴劍書生」紀吾參,武功高強,琴技更是冠絕天下,為人亦正亦邪,其武器就是手中之琴,琴中藏劍,取人性命只在瞬息之間,八年前卻不知因何原因淡出江湖,再無蹤跡,原來是隱在了宮中,作了皇子的授琴師傅。
「我對江湖恩怨已然淡漠,選擇了以授琴為業,多年來無人知我過往種種……」
「各人自有各人的秘密,先生因何退隱江湖不必對我說,雲萱只是不明白,先生隱藏多年的身份秘密為何要告訴我?」自己的秘密都還消化不透呢,我哪有閒情逸志聽別人的秘密,趕緊出聲打斷他。
岑無寂轉過身來面對著我:「你是我見過最為奇特的女子,這豪門之家的人,包括你的姐姐妹妹,哪個不是在努力表現自己,步步為營,精心算計,你卻步步後退,生怕人知道你的好,我很好奇,你究竟是個怎麼樣的人?」
「先生可曾聽過真味是淡、平凡是福?人生光景苦短,恰如彈指一揮間,何必活得辛苦,日子麼,平平淡淡就好,太精彩了未必是好事!」我淡淡地說道。
岑無寂拍手笑道:「好個真味是淡,平凡是福!我經歷無數殺戮,名揚江湖,二十二歲經歷了一場大禍方才參透的東西,你小小年紀就已看破,當真是我紀吾參的知己!」
不會吧,大哥,你該不會是看上我了吧?擱以前的話你大我四歲剛剛好,不過現在你大我十四歲,貌似老了一點點哦!我以一副防賊的眼光看著他。
見我臉色不好看,他也估計到我可能想歪了,抬手揮了揮,坦然說道:「你別誤會,我從小父母雙亡,除了師傅沒什麼親人,相處這段日子下來,我很喜歡你,今日告訴你我的真實身份,是因為想認你作義妹,不知……」
啊?搞了半天是想認親戚,害我多想了!多個武功高強的大哥,我不是有了靠山?心中打起了小九九,明顯地利多啊!我馬上笑著起身:「能與琴劍書生結為兄妹,是我的福氣,雲萱見過大哥!」
「哈哈哈!」岑無寂大笑,「妹妹請起,以後妹妹有何事,儘管跟大哥說,只是……大哥的身份,還請妹妹代為保密!」
「知道!」我笑著答道,「我的事也要大哥保密,不可告訴平王。」
「怎麼會呢,如今你是我妹妹,我當然是幫你了。平王如此注意妹妹,不知是何原因,妹妹還得小心點!不過也不用怕,大哥會保護你的!」
「謝謝大哥!」我說道。
形勢急轉直下,平王爺的探子變成了我的結義大哥。我現在沒什麼好怕的,我又沒做違法的事,平王能拿我怎樣。想到以後束元晦叫岑無寂師傅而我叫他大哥,那小子還想讓我叫他師兄,這下憑空小了我一輩,心裡那個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