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誤會

哎!真的是計劃不如變化快,我那兒才和四喜班定好了明兒一早進宮,這裡明兒也要進宮,倒是怎生把夏展瑤和凌雲萱變成兩個人才好哦!

到了晚間,我早早地閉了房門,讓錦書扮作我睡在床上,交待銀笙有人來找一律以四小姐身體欠佳,臥床休息擋架,便換了衣衫幾個縱躍來到了暖閣。

守門的見我連日來幾次出入暖閣都有謝三娘這個大當家的笑臉相迎相送,還沒到門口就高聲叫道:「夏公子來了!三娘在樓上招呼客人呢。」

隨後他對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說:「快去告訴三娘,夏公子來了。」

我衝他們笑笑說道:「告訴三娘我在唸瑤師傅屋裡等她。」之後邁步向左院樓上走去。

才和念瑤說了沒幾句話,三娘就風風火火地來了:「不是明兒一早就要進宮了嗎,今晚不好好休息,怎麼過來了?」

我把情況和三娘說了,她們這才知道我原本的身份是侯爺府的小姐,驚得合不攏嘴。因為原本按她們的想法,像我這種愛做生意,又經常往外跑的姑娘可能也就是商賈之家的小姐,萬萬不曾想到我會生在王侯之家。

「你們別管我什麼身份了,現在的問題是明兒我要如何□□代替戀舞,咱們幾個快合計合計。」

商量來商量去,反正我無論如何都必須出場的,只有四喜班先進宮,還好飛天之舞是在晚宴後表演,時間上錯得開,只要我在晚宴中藉機離開個一刻鐘左右的時間跳完這舞,再不動聲色地回去坐好就行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我們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一切都得明天再作計較!

回到沁竹苑,錦書還在床上躺著呢,銀笙也回道大少奶奶和五小姐來過,聽說我睡下了,就說明兒一早再來找我。我把商量的結果也告訴了她們,明天還得這倆丫頭幫我打掩護。

看著她們倆興奮的樣兒,我發覺我這兩個丫頭很有地下黨員的潛質,一聽我分派任務就兩眼發光,只差沒激動地跑過來拉著我的手說:「終於找到組織了!」這樣的人才,看來當初選擇教她們武功確實是太對了。我考慮要是由咱們三人成立個黨小組和話,說不定將來的歷史學家會把我們載入史冊,稱咱是「歷史上最初的社會主義雛形」!那將是個跨時代的、超越歷史的進步!

第二日一大早,嫂嫂和明珠果然就過來了,兩人都顯得有點興奮,商量著該怎麼打扮才好。自打見我和幾個皇子走得較近後,明珠不知怎麼地對我的態度有了改變,還會不時的來竄竄門,不像以前那樣對我不屑一顧了。

有了上回的教訓,我拒絕了她們幫我打點衣妝的提議,自個兒挑了件顏色稍微鮮豔點的細絹花緞衣裳,外罩淡黃色菱暗花綢半臂,淡掃蛾眉,輕勻胭脂,叫錦書在頭上梳了個簡單的雙丫髻,髮飾就只戴了一支金步搖,其餘的頭髮就任它長長地散在背上。簡單點好,免得換裝時麻煩。

出門時,見那幾個都披了帶風帽的大氅,錦書忙又回去給我拿了一件。這秋夜裡天氣漸漸涼了,帶上它確也方便,雖然我不覺得冷,不過入鄉隨俗嘛,還是別搞得與眾不同。

這次不是去別苑了,是在正宗的皇宮內院。馬車在皇城外停下,門口一群威風凜凜的侍衛,正是我大哥的手下,驗過了入宮的腰牌,又換了宮內的馬車向前駛去,繞了好大一會兒才到內城,下了馬車,由內侍引著步行來到彤明殿,皇上和後宮佳人歌舞玩樂的地方。

這席位是按官員的品級排的,並未按男女分開,各官員和其家眷都在一處。我爹是侯爺,所以他的座席正排在幾個未立妃的皇子身旁,坐我們對面的是衛國舅一家和韓宰相一家,右側是楚湘寒家,原來楚家老爺也是朝中一品大員。我那兩個出嫁的姐姐也隨夫君在座,三夫人和明珠上前去打招呼去了,我和她們沒什麼交情,獨自坐著沒動。

「我的手絹兒可能是掉在來的路上了,銀笙、錦書,你們去找找。」我叫過兩個丫頭吩咐到。

兩人應了聲,按原計劃去打探地形和向四喜班通訊息去了。

前面的湖心有高橋,戲班的臺子居然是搭在那裡,這會兒正有個滿面油彩的小倌在那兒咿咿呀呀地唱著一齣傳統戲,正式的開演還未開始。

不一會兒兩人回來了,銀笙趁人不注意,附在我耳邊說道:「三娘那兒都說好了,琴吉兒和簫言兒的琴簫合奏後就到飛天了,估計還有一個時辰,你去時常班主會在湖邊接應你。」

「四妹妹,和小丫頭說什麼呢?」二哥笑眯眯地問我。

我隨口答道:「她們在說對面那桌呢,盡是些皇親國戚!」

二哥抬著看了一眼,鬼頭鬼腦地湊近,在我耳邊說道:「不光是皇親國戚哦,還全部未婚,哈哈!」

內侍尖聲尖氣地一聲皇上皇后駕到,我和二哥停止了談話,隨眾人跪下。等得一聲眾卿平身,抬起頭來,只見皇帝身穿明皇龍袍,一身威儀卻面帶笑容坐於御座之上,身邊的新皇后頭戴龍鳳珠翠冠,面貼珠鈿,身著香黃色羅鑲印金彩繪花邊廣袖女袍,襟、領有紅色雲龍紋,珠佩環繞,正是天生麗質、儀態萬方,怪不得皇帝被他迷得團團轉。

帝后一聲令下,賜下御酒,正式開席。是了,這麼大喜的日子,是得喝酒的。這廂兒是吃喝言笑,那邊兒是歌舞樂起。我一看,周圍坐的都是舊識,大半人在菊花宴見過。對面剛才二哥說的那桌上,七皇子束元晦正對著我調皮地眨眼睛,我對他笑了笑。一一看過去,端木偁竟然也在座,他不是江湖人麼?難道也是皇親國戚?

我看了看桌上的酒,皺了皺眉頭。應該不會要我給人敬酒吧,我可不想喝。我旁邊坐的是韓相一家,韓惜影與我見過,她剛好坐在我旁邊,見狀舉起酒杯對我說道:「凌家妹妹,這酒不辣,不醉人,你嚐嚐。」

我端起來抿了一口,確實不烈,有一股淡淡的果子香味,充其量也只能叫做果汁,於是我又喝了一大口,開心地對韓惜影說了聲謝謝。

我慢條斯理地吃著,感覺有一道視線從對面射過來,裝作不經意地抬頭掃過,是衛元顥!他身邊還有人拿手指向這邊。這些好事者是在談論我吧,我這次動作沒什麼失禮之處啊!

不時對上平王、昭王、楚湘寒等人的眼色,像是約好了似的,每個都對我眨眨眼。我心下打了個激靈,天啊,難道今天是集體抽筋日?我悶著頭吃東西,決定不抬頭,怕自己傳染上眼抽筋。

一個時辰很快要到了,眼見得琴吉兒和簫言兒上了臺,銀笙過來拉了拉我的衣袖,我暗暗運功逼出一頭的汗,站起來說道:「爹,三娘,我覺得有點熱,想過去湖邊涼快一下。」

二哥笑道:「四妹妹不勝酒力!」

三娘看了看我面前已然空了的酒壺,皺眉道:「一個女孩兒家怎麼喝那麼多酒?」

「去吧,帶個丫頭跟著,這是宮裡,別到處亂跑。」我爹同意了。

「我就在湖邊,涼會兒就回來。」說完我拉上錦書就走,留銀笙在這邊看著動靜。

從右側走,轉了幾個彎,到得湖邊,常班主從一座假山後冒了出來:「夏公子,大家就等著你了。」知道了我的身份,他仍舊用著以前的稱呼。

「班主,累你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