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我仍舊裝病,身著男裝獨自一人來到了暖閣。到了暖閣卻發現認識的人一個也不見,戲臺上也靜悄悄的,拉住一個正在端菜的姑娘一問,才知道潞州來的姑娘們今日都沒出來,在左院的樓上歇著。
一個跑堂的小姑娘便自告奮勇幫我去叫人。
「你就說潞州故人夏展瑤求見。」我對那小姑娘說。
不一會兒,就看見一個蒙著面紗的姑娘跟在她後邊出來了,儘管看不見面容,那身形卻是我所熟悉的,正是柳夢裳,只是如今叫做念瑤了。
她一臉驚喜地說道:「你真的來了!」之後不顧我一身男裝,拉著我就向她的房間走去。
「昨日我就聽琴吉兒她們說碰上你了,我還不大相信,沒想到今兒你竟然就來了。」
「是啊,」我笑道,「好姐姐,知道你在這裡,今兒我就偷溜出來,專程來看你!」
「哎,我這兒正碰上大難題了,妹妹你也幫著想想法子!」念瑤嘆口氣說道。
「說什麼一直念著我,原來是有了難處才想到我啊!」我作勢嗔怪道。
「誰叫你是無名公子,我的夫君呢,有了難題不找你解決找誰啊?」念瑤居然對我一掃秋波,撒嬌說道。
「什麼難題能難倒大才女柳姑娘?」
「進屋說吧!」
說話間已經到了樓上的房間。進了屋子,謝三娘、琴吉兒、簫言兒、管鳳兒和其他幾個小樓樂坊司的姑娘都愁眉苦臉圍在一張床前,床上躺著一個身穿白色紗衫的姑娘,齒白唇紅,長得如花似玉,一頭如墨般的長髮散披向背心,正自苦笑,當真是我見猶憐,不正是那舞動潞州的戀舞姑娘是誰!
雖說全是舊識,但除了柳姐姐,沒人知道我是女兒身,謝三娘見她把我領進了閨房,瞪大了眼睛,責怪道:「念瑤師傅,你怎麼把夏公子領到這兒來了?」
「三娘莫怪,夏公子點子多,我請他來一併想想法子,」柳念瑤抿嘴笑道,「三娘你看!」
說罷將我束髮的玉冠取下,說道:「哪個男子能長得這樣水靈?你沒看他都沒有喉結嗎?」
我以前著男裝時是變了嗓說話的,聽起來就是一男聲,那可說是我唯一的絕活,學人說話特別像,原本我還曾想過當配音演員呢!現在恢復了本音說話,絕對的嬌□□兒聲,把這些姐姐全嚇了一跳。誰會想到認識了近四年的夏公子會是女子呢!
知道我是女子,這才重新坐下,暢談起來。原來四喜班這趟來京,是為了慶賀封后大典。宮中內侍早就來傳了話,領了單子報給了宮中的貴人,節目全都定好了,壓軸戲就是晚宴後戀舞的「飛天」。沒想到昨日排練的時候戀舞把腳給扭傷了,站都站不起來,大夫說傷到了筋骨,沒個十天半個月是好不了的。
「單子已經報上去了,回話的周公公說了,皇后娘娘聽說這個舞是稱頌她和皇上天長地久,永世恩愛的,對這個‘飛天’很感興趣,點名兒要我們好好舞,可不能出一點兒差錯。誰想到越怕什麼越出什麼,戀舞一緊張,這不出事了……換別的舞恐怕在娘娘那兒過不了關,往大了說那就是欺君之罪啊!展瑤,你有什麼辦法沒有?」三娘焦急地說完,一臉期待地望著我。
我也沒有辦法啊,這下怎麼辦呢!
「除了戀舞,就沒別的人能跳這舞了嗎?」
「倒是有十來個伴舞的姑娘,不過這飛天的舞姿,只有戀舞能跳得出,她身段靈活,學過一點輕身功夫,別的人沒這本事。」
「輕功?」我不由得打量了戀舞一眼,以往去四喜班,看的都是姑娘們奏琴,很少看跳舞,沒想到戀舞居然會輕功。
「那找個會輕功的姑娘跳不就得了!」我說道。
三孃的眼睛頓時瞪得像五百瓦的大燈泡:「你以為誰都會輕功啊!」
「展瑤!」柳念瑤輕輕扯了一下我的衣袖。我知道她是想請我幫忙,她是這裡唯一知道我會輕功的人,可是我哪裡會古典舞啊!